“嘭——!!”
火光与魔气炸开,连惨叫声都没能留下。
格鲁捶打着胸口早已开裂的铠甲,巨斧横劈,硬生生砍碎两只邪灵,却被后续扑来的黑影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可恶……这力量……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恩莉尔的自然魔法在魔气面前节节败退,淡绿色的光膜一次次破碎、又一次次强行撑起。
她的手臂已经被邪灵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咬牙挡在族人身前。
安泽莉扇动残破的天使羽翼,圣光黯淡得几乎快要熄灭。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后背,那是方才替众人挡下塞勒斯一击时留下的痕迹。
她抬头望向那片被魔气遮蔽的天空,声音沉重如铁:
“塞勒斯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我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句话,像一块寒冰砸进所有人的心底。
战士们死伤惨重,活着的人大多带伤,兵器残破,魔力枯竭,连站着都在发抖。
眼前是无穷无尽、杀之不尽的邪灵,是获得恶魔之力、近乎无敌的叛徒,身后,却是毫无防备的家园与老弱妇孺。
多摩握紧了那柄快要碎裂的短刀,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
“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拼死拖住他们,再给身后的家园争取片刻安宁;要么……现在撤退,保全性命。”
“要退,现在就可以走。”
风骤然静止,山谷里只剩下邪灵的嘶吼与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动。
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格鲁猛地将巨斧往地上一跺,震起碎石无数,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着不屈的火焰,粗哑的吼声震彻山谷:
“撤退?我格鲁这辈子,就没有拿着斧头后退的道理!矮人族不善战,却也不会是逃兵!”
“要战,便战到最后一口气!”
恩莉尔抹去嘴角的血痕,淡绿色的魔法再次亮起,尽管微弱,却异常坚定:
“退一步,便是万千生灵惨死,我不退。”
安泽莉缓缓挺直伤痕累累的身躯,残破的羽翼艰难展开,圣光重新微弱却坚定地流淌:
“天使族的使命,便是净化黑暗,守护众生。今日,哪怕全族葬身于此,我们也不会退一步。”
地精族的小族长攥着小小的匕首,双腿发抖,却依旧死死站在盾牌后,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我、我也不走!”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微弱、沙哑,却汇聚成一股绝不屈服的洪流,撞碎了恶灵谷的死寂与绝望。
多摩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决绝的火焰。
他看向那个曾经最好的朋友,一字一句,如同用鲜血刻下:
“塞勒斯,你想要天下,想要权柄,想要毁灭这一切——那你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我们,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所有残存的战士齐声怒吼,声音嘶哑,却震彻天地,连翻涌的魔气都仿佛被这股悲壮激昂的气势撼动了一瞬。
塞勒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冰寒。
他看着眼前这群明明已经濒临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人,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随即被更深的疯狂覆盖。
“冥顽不灵。”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黑红色的深渊之力冲天而起,与漫天邪灵的嘶吼融为一体。
恶灵谷的天空彻底暗下。
伤痕累累的各族战士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器。
彼此背靠背站在一起,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燃烧到最后一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