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映在他漆黑清澈的眼眸里,像落进了一点小小的星光。
他没开口,可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已经悄悄化开了一丝缝隙。
终究还是个孩子,对这些有意思的小玩意,还是怀有好奇心和探索欲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祝安靠着臭不要脸,无时无刻刷存在感,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拉近了和陆景彧的关系。
陆景彧怕黑,夜里缩在被子里发抖。
小铁球就爬上他的床头,散出柔和的暖光。
用稚嫩又机械的电子音,一遍一遍哼着不成调的安抚音。
他摔倒了,疼得眼圈发红却不肯哭。
小铁球会笨拙地撞一撞他的手背,顶端弹出一个小小的软胶触角,轻轻拍着他的膝盖,电子音软乎乎的:
“小彧小朋友,不痛不痛,小七给你吹吹。”
他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放在它圆滚滚的外壳上;
会把不敢说的委屈,对着这个不会说话、不会泄密的小铁球喃喃自语;
会在无人的深夜,轻轻摸着它冰凉的外壳,小声说:
“小七,还好有你陪着我。”
“小七,他们都说我有病,都说我是个怪人。”
“小七,我很痛苦……但是他们都说我是矫情。”
“小七,矫情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不相信我的痛苦?”
“不,小彧小朋友,我相信你,你的感受是真实且有效的。”
“我无法假装完全理解你的独特经历,但是,我愿意相信你的感受是千真万确的。”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聊聊这种痛苦是什么颜色的?”
“它是像尖锐的噪音,还是沉重的寂静?”
“或者你什么都不用描述,你只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有一个存在,正试图感受你的感受,并不批判你此刻的任何情绪。”
得益于数据库的庞大信息,面对陆景彧的各种负面情绪,祝安总能很好的接住,并予以反馈。
这一段时间里,陆景彧的自闭症状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不再把自己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有时候,甚至会在祝安的带领下,走到院子里转转。
[天呐,我感觉有种玩养成系的感觉,太罪恶了。]
某一天,祝安看着坐在秋千上的陆景彧,扭了扭圆圆的身体,对着系统吐槽。
[这和我带大的儿子有什么区别,我居然要和他谈恋爱。]
系统听着祝安的碎碎念,颇有些无奈:
[他才七岁,你考虑这个太早了吧,你觉得他会对你产生邪念吗?]
[说的也是,]祝安下意识想点头,然而她发现,她没这个功能,[系统……]
[怎么了?]
[下辈子,我想当个人,起码能是个能点头摇头的生物。]
系统听了轻笑一声[这辈子才过了几天,就想着下辈子了。]
[你真的很喜欢做长远打算呢。]
[那是自然,我高瞻远瞩,懂吗?]
原本祝安以为,她会就这样陪着陆景彧长大,可没想到,一段时间后,沈秋却要带走她。
她以实验物的数据不稳定、核心数据不完善、需要回收改造为由,强行带走了祝安。
那天,七岁的陆景彧第一次失控。
哭着闹着拽着沈秋的衣角,死死不肯松手,把自己磕得满身伤痕,却还是没能留住那个滚来滚去、会陪着他的小铁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