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内灯火通明,风卷着黄沙拍打得帐幕猎猎作响。
一张丈许长的木桌摆在正中,堆着沙土捏成的山峦沟壑,插着各色小旗,标着敌我城池与关隘。
祝安立在主位,额角沁出薄汗。
几位副将、参将、校尉围在四周,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却没人敢轻视眼前这位年轻的主将。
祝安指尖轻点沙土上最险峻的一处关隘。
“这里是黑石关,两山夹一谷,只有一条窄道通关,居高临下,滚木礌石齐备,易守难攻。”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将皱眉上前:
“将军,匈奴人把主力囤在关内,硬攻伤亡必重。我军长途奔袭,粮草拖不起啊。”
“强攻自然不行。”
祝安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他们以为我们只能走官道,那就遂他们的意。”
她指尖划向西侧一条细线:
“这里有一条断谷,看似悬崖,实则有隐蔽栈道,是当地牧民早年留下的。我已问过向导,夜渡不难。”
另一位年轻参将迟疑:
“可兵力少了,冲不开城门;兵力多了,容易暴露。”
“我带精锐千人,夜袭入关,先斩守将、烧粮草。”
祝安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关内一乱,你们主力立刻从正面猛攻,前后夹击。”
“将军身为主帅,不可轻涉险地!”
几人同时出声。
祝安抬眸,目光淡淡一扫,气场压得众人一静。
“区区鼠辈,我一人足矣。”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我与你们一同上阵,不是坐在帐中等捷报。此战打完,北境彻底安定。”
老将叹了一声,不再劝阻:
“末将等必全力配合将军!”
“记住,以烽火为号。”祝安收回指尖,最后叮嘱,“稳,不急,不贪功。黑石关一破,最后一座城池不攻自破。”
“遵将令!”
一众将领齐齐抱拳,脚步声次第远去。
帐门落下,喧嚣散去,只剩下灯火摇曳。
祝安垂在身侧的手,才缓缓松开,指节因长久用力泛白。
她微微松了口气,肩头几不可察地轻塌一瞬,又立刻挺直。
她望着沙盘上那面代表敌军的黑旗,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五年了,终于要结束了……”
“等拿下这最后一处城池,就能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无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没有半分杀气,只有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