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
沉重的橡木门几乎要被咆哮声震开。
“他以为他是谁?!蒙巴顿这个自以为是的水手!他竟然敢!敢让我——大英帝国的首相,去讨好、去奉承那个…那个花生米?!”
丘吉尔 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捏着来自印度总督府的电报,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他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雪茄的烟灰簌簌落下,掉在他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温斯顿·丘吉尔,带领大英帝国在最黑暗的时刻对抗纳粹!我见过罗斯福,和斯大林周旋,现在居然要我…要我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一个军阀?!用这种…这种令人作呕的、娇揉造作的词句?!”
他把电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比敦刻尔克撤退时被戈林轰炸还让我感到羞辱!”
旁边的秘书屏住呼吸,等首相的雷霆之怒稍稍平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首相…请您…请您冷静。蒙巴顿总督…或许措辞不当,但印度的局势确实万分危急。英帕尔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国内的资源…经过五年大战,早已枯竭,现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的援助。如果印度这个最重要的殖民地、兵源地和战略枢纽丢了…”
秘书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大英帝国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甚至可能崩溃。
丘吉尔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印度是帝国王冠上最大、最璀璨的宝石,是支撑他“绝不投降”信念的重要基石之一。失去了印度,大英帝国就不再是那个日不落帝国了。蒙巴顿的电报虽然让他暴怒,但里面的形势分析和“建议”,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头。
“…Shit!” 良久,丘吉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国骂,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进他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眼神充满了屈辱和无奈。他拿起那封电报,又扫了一眼那些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恭维话建议,厌恶地别开脸。
“行吧…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深深的不甘,“去准备吧。给我接重庆…不,先给华盛顿发个密电,告诉富兰克林(罗斯福),我们需要他在…在‘协调’与中国的军事合作上,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然后…”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准备一份给委员长的…私人电报。措辞…措辞要‘体现我们对盟友的尊重和对中国战场伟大贡献的充分认识’!” 他几乎是复述了蒙巴顿电文里让他恶心的字眼。
“是,首相。我立刻去办。”
秘书如蒙大赦,赶紧退下。他知道,对于骄傲的丘吉尔来说,打这通电话或发这封电报,比让他再指挥十次敦刻尔克大撤退还要艰难。这不仅是军事求助,更是帝国傲慢在残酷现实面前的一次屈辱性低头。
美国,华盛顿,特纳的办公室
特纳 和霍华德·修斯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得知了伦敦与德里之间这番令人忍俊不禁的交流(或者说,单方面的“勒索”和被迫的“妥协”)。
“哈哈,霍华德,你看看这个。”
特纳将一份破译的、关于丘吉尔被迫准备“恭维”花生米的电文概要(当然,是经过删减和模糊处理的版本)递给修斯,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我们的英国朋友,这次可是被日本人和他们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逼到墙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