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仕德的目光落在许知夏搁在薄被外的手，手腕上那条略显陈旧的红色平安绳刺痛了他那双习惯于审视价值与地位的眼睛，他鄙夷地撇了撇嘴：“这破绳子，丑死了，怎么还戴着？”
他伸手过去，解开了那个许知夏曾视为珍宝、由王一亲手系上的绳结。红色的细绳像失去了生命般，软塌塌地从她腕间滑落。蔡仕德看也没看，随手就扔进了床边的废物桶内。
随即，他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真皮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盒盖，一条做工精致、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璀璨光泽的纤细黄金手链赫然呈现。他拉过许知夏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冰凉的链子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黄金的贵气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衬，确实平添了几分奢华。
“看看，这才配得上我的小夏嘛。”蔡仕德托起她的手腕，满意地端详着，语气里充满了物有所值的得意，“喜欢吗？”
许知夏被动地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个金灿灿的圈子上，手链确实很漂亮，做工精细，款式时尚，她努力挤出一丝符合当下情境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好看。”
蔡仕德哈哈一笑，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那条破红绳，早就该扔了。以后，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得配得上你的身份。”
许知夏顺从地“嗯”了一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将戴着手链的手腕轻轻收回被子里。
蔡仕德好像还意犹未尽，他又单方面“温存”了片刻，才带着餍足的神情起身穿衣，他拍了拍许知夏的脸颊：“我走了，你早点睡。”说完，便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将许知夏囚禁在了这个金丝雀笼般的空间里。
许知夏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勉强维持的顺从和笑意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走进了浴室。
她径直走到花洒下，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她闭着眼，仰起头，任由灼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仿佛要洗去蔡仕德留下的一切痕迹——他的气息，他的触感，以及那份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她回想起刚才床上仓促而潦草的过程，蔡仕德那具已经开始发福、带着中年男人特有松弛感的身体，与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威严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能给予的，更多是权力带来的压迫感和占有欲，而非身体上的真正欢愉。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一，想起了他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想起了他们之间那些短暂却刻骨铭心的亲密时刻。王一的爱是青涩的，却是全然的投入和真挚，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总能轻易点燃她全身的火焰。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脑海中幻想着的是王一那双炽热的手掌和深情的眼眸。水声哗哗，掩盖了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和最终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在自我营造的幻觉中，颤抖着登上了虚幻的顶峰，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息着，任凭热水继续冲刷着这具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身体。
洗完澡，许知夏裹着浴袍，呆呆地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晋安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却照不亮她内心的灰暗，她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也冷眼审视着自己一步步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