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肚子这时也发出了一阵抗议的鸣叫,乔晶这才想起,从昨天在飞机上勉强塞了几口航空餐后,自己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极度的疲惫、伤痛和饥渴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虚软。
她艰难地欠起身,伸手够到茶几上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几天前的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她颓然地靠回沙发背上,环顾着这间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的屋子,目光扫过自己肿痛的脚踝,再想到这两天经历的一切,鼻子一酸,眼泪再次如泉水般地涌出。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乔晶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寻求帮助,以现在的状态,她根本无法自己处理一切。
乔晶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父母,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断然否决了——她不想让年迈的父母为自己操心,不想看到他们担忧的眼神,更不愿意让他们承受女儿婚姻失败的打击。
向单位求助?邹科长或者何其芳?也不行。她不想让同事们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不想成为别人同情或议论的焦点。
思绪纷乱中,一个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王一。
那个在台风夜里给予她坚实依靠的年轻大男孩,那个在工作上一点就透、让她寄予厚望的得力小帮手。
想起王一清澈明亮的眼神,想起他叫“小晶姐”时亲切的语气,乔晶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羞耻感取代——自己毕竟是他的领导,是林教授的女儿,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脚踝的剧痛一阵紧似一阵,提醒着她现实的严峻,她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费力地伸手拿过了沙发旁的电话听筒,手指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拨通了分行十二楼会议中心楼道的那个她熟悉的号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王一起身,正准备和往常一样,与赵梦萌、苟家发他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刚走出教室门,他就隐约听到楼道尽头传来急促而持续的电话铃声。
那铃声似乎已经响了很久,王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拿起听筒:“您好,富民银行嘉禾分行会议中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异常低沉、沙哑,甚至有些含糊不清的女声:“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培训班的王一……王一。”
王一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他赶紧回答道:“我就是王一。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王一听到了清晰的抽泣声,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王一……是我,乔晶……你……你现在能赶紧来我家里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