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顿了顿,“皇室成员众多,暗卫死士更是不计其数。若真是皇室有人私自行动,哪怕是我是皇子,也未必能查到记录。”
林夜盯着秦风的眼睛看了许久。
对方的眼神很坦荡,不似作伪。或者说,如果这都是演出来的,那此人的城府之深,就太可怕了。
不过,林夜并不在乎真假。
“不知道吗?”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无所谓。不管是谁,只要被我查出来,有一个算一个。”
“到时候,我手中的剑,可不会管他是供奉还是亲王。”
“倘若那人对我很重要,林兄也尽管杀。”秦风突然开口。
这句话让林夜和夜莺都微微一愣。
“皇室无亲情。”秦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如果是当初害你全家的真凶,不管是谁,哪怕是我那几位皇兄,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只要林兄你有证据,有能力。”
秦风缓缓举起右手,三指指天。
“我秦风在此立誓:若我有朝一日能登大宝,执掌神器。必定倾尽全力,助林兄彻查当年之事!就算那是皇室的丑闻,我也绝不姑息!到时候,那颗人头,我亲手送给林兄当球踢!”
“以此,换取林兄在这场夺嫡之争中的……一次侧目。”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一场豪赌。
他在用一个或许存在的皇室成员的命,来换取一位未来强者的支持。
林夜看着发誓的秦风,眼神微眯。
“有野心。”
这是林夜对秦风的第二个评价。
之前的温文尔雅都是表象,现在的狠辣果决才是真面目。这哪里是什么贤王,分明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为了皇位,这人什么都可以舍弃。
不过,这正合林夜的心意。
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没本事。
“你的誓言,我听到了。”
林夜并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再释放威压,只是平静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但是,光有野心和承诺是不够的。”
“想要我站队,想要得到观星书院的支持,甚至想要那个位置……”
林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风。
“你还得拿出点真正的实力来。”
“现在的你,太弱了。弱到连我也看不上眼。如果只是扶持一个傀儡上去,对我来说太麻烦。”
“想让我帮你,先让我看看你的獠牙。”
说完,林夜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茶不错,但话就说到这吧。”
“告辞。”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林夜带着夜莺转身就走。
他不需要现在就给秦风什么承诺。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我不反对你,但我还在观察你。如果你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就不值得我费心。
“林兄慢走。”
秦风并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夜消失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呼……”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至少没有拒绝。也没有对我产生敌意。”
“只要他肯查,只要他真的对那几个老家伙动了手……那就是我天然的盟友。”
“獠牙吗?”
秦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就……露一点出来给你看看吧。”
……
离开听雨轩,走在繁华的皇城大街上。
夜风微凉。
“你就这么走了?”夜莺走在林夜身旁,有些不解,“他给的条件虽然是空头支票,但也算是有诚意了。而且他确实需要助力。”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如果那炭火太小,救不活冻死的人,那就没意义。”
林夜淡淡说道,“现在的秦风,也就是个光杆皇子。虽然口碑好,但手中没兵权,也没顶级强者坐镇。我和书院若是贸然下场,只会变成靶子。”
“而且……”林夜眼神微冷,“我也信不过皇室的人。”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夜莺问。
“回书院。”
林夜看了一眼远处的观星山。
“最近打打杀杀太多,也是时候静下心来沉淀一下了。”
“而且,我答应过要陪沁儿那丫头一段时间。男人的承诺,还是要做到的。”
说到这里,林夜那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或许只有在那个傻丫头身边,才能找到片刻的宁静吧。
“呵,我看你是乐不思蜀。”夜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这叫劳逸结合。”林夜心情不错,也没跟她计较。
两人没再多言,身形加快,向着城外掠去。
……
回到观星书院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与惬意。
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生死搏杀。
林夜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求学少年,每日里除了必要的修行之外,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履行承诺”。
清晨,在紫竹林里,指导蓝沁儿如何运用她体内暴涨的元气。那丫头虽然修为高,但战斗经验少得可怜,在林夜这个实战宗师的调教下,被虐得嗷嗷叫,却又乐此不疲。
午后,陪着云老在山巅下棋、喝茶,探讨一些关于上古阵法和武道意境的感悟。云天涯学究天人,虽然战力不如林夜这般变态,但对于境界的理解却往往能让林夜茅塞顿开。
傍晚,则是被蓝沁儿拉着去书院的后山看日落,或者偷偷溜进厨房做点好吃的。
这丫头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她很享受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黏在林夜身上。
林夜也难得地享受着这份温馨。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也是他用来平复心境、消化之前所有杀戮所得的最佳时期。
大武师境界的巩固,雷火元核的打磨,地阶武技的熟练度……
一切都在这看似悠闲的时光中,稳步提升。
而在这期间,皇都那边也出奇的安静。
仿佛所有人都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没有人来打扰这位住在书院里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