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国师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在林夜耳边炸响!
林夜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之上,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如刀般刺向对方。
暴露了?!
虽然他早有预料对方可能猜出自己的身份,但如此直白地在一位武灵境君主面前点破,这不仅是威胁,更是逼宫!
只要呼延霸一声令下,在这金帐之内,两大武灵夹击,再加上外面的万千金狼卫,他插翅难飞!
然而,预想中的摔杯为号并没有发生。
呼延霸只是看了林夜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他对此早就知情,或者说……这本就是他默许的试探。
“紧张什么?”
黑袍国师发出一声难听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我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在这金帐之内,即便你那些小手段再多,也翻不起浪花。”
“你的身份并不重要,甚至你是不是炎阳皇朝的通缉犯也不重要。在这乱世将至的棋盘上,英雄不问出处。”
黑袍人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夜,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我很欣赏你身上的味道。那是杀过人、见过血,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
“国师大人说得对。”
呼延霸接过了话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夜林,无论你以前叫什么,在这里,你就是我天狼的勇士。我们不看过去,只看未来。”
“国师大人既然看重你,那是你的造化。”
呼延霸意味深长地说道。
“本王不逼你现在表态。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炎阳皇朝已经腐朽了,跟着那艘快沉的破船有什么前途?”
“本王的‘狼神铁骑’,迟早会踏破他们的边关。”
“到那时,本王希望能在冲锋的战阵前列,看到你的身影。”
这既是招揽,也是最后通牒。
要么臣服,做他们的马前卒,在这场席卷东域的大战中当个打手;要么……拒绝,然后被当做不稳定因素抹杀。
林夜的手指在赤霄剑柄上轻轻摩挲,心中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现在绝不能翻脸。
面对两个武灵,其中一个还是疑似地煞高层的强者,正面硬刚只有死路一条,他还不想轻易动用底牌。而且他也需要借着这层暧昧的关系,继续在天狼王朝获取情报,寻找去往北境的路,以及调查一些真相。
“承蒙大汗与国师厚爱。”
林夜缓缓松开剑柄,脸上的冰冷消融了几分,露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笑容。
“良禽择木而栖,这话没错。不过,鸟儿要想飞得高,得先把翅膀练硬了。”
“草民现在的实力,比起这天下大势来说,还太过渺小。只想先专心武道,在这草原上多历练几日。”
“至于以后……”
林夜看了一眼那个阴森的黑袍人。
“若真有那一战,我自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他没有答应加入,也没有拒绝,而是用“实力低微”和“需要历练”作为借口,给自己争取了一个缓冲的空间。
“哈哈哈!好!有个性!”
呼延霸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像林夜这种天才有点傲气是正常的,只要人还在天狼的地盘上,早晚都能收服。
“既然你想历练,那就去吧。这片草原足够大,足够你折腾。”
“不过……”
呼延霸眼神一厉,“记住你的身份。你可以不为我效力,但绝对不能成为我的敌人。否则,本王既然能给你这个‘金狼勇士’的称号,也能亲手把它连同你的人头一起摘下来!”
“草民明白。”
林夜微微欠身。
这场充满了试探与压迫的谈话,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林夜离开了王帐。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太强了。
无论是那个地煞的黑袍人,还是深藏不露的呼延霸,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特别是那个黑袍人……林夜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并不只是为了招揽,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是一个……尚待成熟的实验品。
“地煞……整合东域……”
林夜走在夜风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盘棋,下得还真大啊。”
“想让我当棋子?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林夜快步消失在夜色中。他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些情报消化,并为接下来的逃离……不,是为接下来的“历练”做准备。
王帐之内。
林夜走后,气氛再次变得阴沉。
“国师大人,这小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呼延霸收起了刚才的豪迈,眼中露出一丝冷光,“为何不直接种下‘控魂蛊’?那样本王用起来也放心。”
“不急。”
黑袍国师淡淡地说道,声音沙哑,“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似乎有什么东西护着他的神魂。若是强行种蛊失败,反而会坏了那件大事。”
“况且……”
黑袍人站起身,那团黑雾微微涌动。
“你不觉得,让他这样一个充满变数的小子在外面搅风搅雨,能更快地把这潭死水搅浑吗?”
“只有乱起来,我们的计划才能推进得更快。”
“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就行。至于其他的……随他去折腾。”
“本座倒要看看,他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呼延霸闻言,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点头。在那个宏伟的一统东域的蓝图面前,个人的喜恶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怀鬼胎,在这昏暗的王帐中,继续谋划着那场即将席卷整个东域的血色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