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昭华,母后日夜思你念你,悔不当初,若知你有此劫难,母后宁可以身相代,闻你在外吃苦,母后心如刀绞,皇儿已尽力寻你,只盼你早日归来,你父皇在天之灵,亦能瞑目...”
昭华失声痛哭。
她只是一个思念母亲,承受了太多委屈的女孩。
哭了许久,昭华这才注意到圣旨。
轰——
如冰水从头浇下,她瞬间从悲伤中清醒过来。
圣旨!她接了圣旨!
等同于当众接受了朝廷的任命。
她抓起圣旨就想要退回。
房门却轻轻叩响,礼部尚书的声音传来:“殿下,可曾看完太后娘娘手书?老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昭华哑声道:“进来吧。”
礼部尚书和一白面太监推门而入,道:“殿下,老臣知道,此事太过突然,殿下一时难以接受。”
“可殿下当知朝廷艰难,关中被西夏荼毒,山河破碎。靖武王虽收复长安,然其鹰视狼顾,跋扈难制,朝廷政令不出朝歌,关中之地,几成其私产,陛下夙夜忧叹,恐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太后娘娘亦是忧思过甚,凤体违和...”
“陛下思来想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担此力挽狂澜之重任。唯有殿下您!您乃天家血脉,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足以号令关中。
您在诛邪军中屡立战功,深得人心,将士用命,您更有慈悲心肠,体恤百姓,若能总领诛邪军事,抚慰关中,便是悬在靖武王头顶的一把利剑,可制衡其势,保我大秦西陲不失。”
礼部尚书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殿下,若能借此良机,整合关中佛道及忠义之士,若能领先那王长乐一步挥师西进,一举荡平西夏,那便是不世之功!
届时,殿下携大胜之威,民心所向,何人还敢不服?陛下在朝歌亦可挺直腰杆,重整河山,大秦的江山社稷,中兴的希望,就在殿下您一念之间啊。”
昭华如泥雕木塑。
大秦的江山竟然落到了她的身上?
要靠她一个流亡在外的公主来力挽狂澜?
这太荒谬了。
“为何是我?”
“殿下不必自谦!”
旁边一直沉默侍立的太监白令忽然开口,声音尖细:“朝廷已查明,殿下在军中素有威望,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更能亲自上阵,斩灭凶兽,此等勇毅,军中儿郎谁不敬佩?
陛下已下明旨,晓谕天下,传扬殿下临危不惧、为国为民之事迹。殿下公主之尊加上军功威望,必能坐稳此位,统御群伦。”
昭华认识此人,白令乃是先帝身旁的护卫太监,大内高手,深居简出,对皇室极为忠心,之前一直在为先帝守孝,没想到这次竟然来了。
白令说完对昭华深深一拜,“出京前,陛下曾私下嘱托,让奴婢务必将一句话带给公主殿下。”
“陛下说:皇妹,大秦就靠你了。想想父皇,想想母后...”
父皇...母后...
父皇未竟的志向,母后殷切的泪眼,还有那沉甸甸的关乎大秦江山的期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昭华胸中激烈冲撞。
接下圣旨,意味着她将正式站到王长乐的对立面,卷入最凶险的朝堂与边疆的权力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