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是灾难性的。
左贤王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的,再次遭受重创,损失了五千骑兵。
这几乎是他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机动反击力量了,经此一败,左王庭在军事上彻底失去了主动,只能被动防御。
栓柱和铁蛋趁胜扫荡,将左贤王后方几个中型部落连根拔起。
俘获牛羊马驼等牲畜超过五万头,其中大部分是优质的母畜和战马,这对游牧民族来说是命根子。
缴获金银器皿皮毛粮食堆积如山,严重削弱了左王庭的战争潜力和过冬储备,焚毁大小部落营地数十个,将大片原本水草丰美的夏季牧场化为焦土,没个两三年是别想在这放牧了。
人心与根基的损失是最致命的。
数十万草原牧民成了难民,他们拖家带口在草原上茫然逃亡。
大部分涌向了单于庭和右贤王控制区,加剧了那些地方的负担,毕竟可以放牧的牧场就那么少,外人来了抢地盘,可不得打破头么?
左贤王成了灾星,在草原的传言中成为了一个将死亡带给草原的不祥之人,众多部落纷纷离他而去。
阿史那·秃骨战死和后方彻底糜烂的消息几乎同时送到左贤王处。
左贤王听完呆呆地坐着,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帐内所有人都知道全完了。
左王庭名存实亡。
左贤王舅舅沙哑劝说:“此地不可再留了。南蛮子凶残,右贤王狠辣,我们必须走了。”
“走去哪?”左贤王眼神空洞。
“西边或者更北的苦寒之地。”
巴图说:“避开兵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显然,巴图的建议是向北逃,不与右王庭较劲了,哪怕日子苦一点,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可左贤王听在耳里,眼中渐渐燃起一丝疯狂扭曲的光芒。
西边是右贤王的地盘。
是那个卑鄙的叔叔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
“好...我们走。”
左贤王凶狠说着:“传令下去,所有还能上马的男人带上还能带走的女人孩子,我们向西!”
“大王子?!”巴图震惊。
“右贤王不是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地盘吗?”
左贤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能抢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抢他的?传令各部,愿意跟本王走的一起去右部就食,不愿意的就留在这里等死,或者向南人投降吧。”
这是一道疯狂的命令。
意味着左贤王要化身充满仇恨的流寇,如同豺狗一般扑向原本属于右贤王的西部草原。
草原上游荡的绝望流寇的危害是巨大的。
因为草原大漠实在是太大了,别说几万人,就算是几十万人的大部队行军也未必能发现的了。
只要抛弃尊严,他们就是最恐怖的豺狗,为了一口吃的,祸乱无数安稳的部落。
几乎就在左贤王率残部进入草原西部的同时,回到长安的王长乐也收到了数千里外穿越茫茫草原与戈壁送来的信件。
信是栓柱和铁蛋联名所写,详细汇报了北路军大半年来的行动。
两人描述了匈奴左王庭如何虚弱不堪,描述了草原上如何一片糜烂,人心惶惶。
在信的最后,两人用加重的笔墨写道:
“王爷,此乃千载难逢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