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乐站起身:“千百年来,匈奴或者说所有的草原游牧部落,为何屡剿不灭屡败屡起?为何中原强盛时他们臣服纳贡,中原稍有动荡他们便南下劫掠?”
他点在地图上的茫茫草原:“根子在于其生存方式。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跑。
打败他们一次,他们往草原深处一躲,休养生息几十年,恢复元气,便又卷土重来。
中原王朝往往耗费巨资,劳师远征,却难以根除其患。”
众将若有所思。
郑狼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长乐语出惊人,石破天惊:“本王要在草原修建城池。派驻军队,迁移百姓,开垦农田,兴修水利。
将城池作为据点,步步为营,逐步挤压游牧部落的生存空间,招抚愿意归附的部落,教其耕种,定其居所,行我礼仪,化其风俗。”
堂内一片哗然。
在草原上建城?
还要种地?
闻所未闻!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眼中惊疑。
郑狼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宁武关守将迟疑道:“草原之上,建城谈何容易?无险可守,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如何防御?此其一。草原土质气候与中原迥异,能否耕种,收获几何尚未可知。此其二。移民实边,耗费钱粮无数,百姓背井离乡,是否愿意?此其三。这恐非易事啊。”
另一将接口:“游牧之民,习性使然。让他们放弃放牧,改为耕种,怕是难于登天。且草原广大,部落星散,要建多少城池,派驻多少兵马,方能控制?恐旷日持久,耗费国力之巨,难以想象。”
质疑声此起彼伏。
王长乐这个想法太过超前了,几乎颠覆了千年来中原王朝对草原的治理思路。
王长乐笑了。
谁说这帮子边军将领只是武夫,不懂民生的?
这不是很懂吗?
不比朝廷诸公差多少!
王长乐一一解释着:“先说防守。城池,不一定要建在高山险隘。在草原上,我们可以修建棱堡。”
“棱堡?”众将对这个词很陌生。
王长乐用炭笔勾勒出一个简易的多边形堡垒图形。
“诸位请看,此等堡垒,外墙呈多角星状,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暴露在至少两面城墙的火力之下。城墙低矮敦厚,以水泥、夯土、碎石构筑,极为坚固,可抵御投石。堡垒外围,挖掘深壕,布置拒马、铁蒺藜。而最重要的守城利器——”
“是我们的火炮。”
王长乐斩钉截铁:“有了火器之利,有了棱堡之固,草原骑兵再想肆虐便是天方夜谭。”
“再说耕种。”
“草原并非全是荒漠戈壁,亦有河流湖泊。我们可以在水源附近选址筑城,兴修小型水渠陂塘,引水灌溉。再配以耐旱型谷子和糜子勤加经营,让城中军民吃饱穿暖绝非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