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噗嗤笑了:“察洛兰部前脚刚投靠咱们,后脚就去抢右贤王老婆娘家?”
韩烈竖起大拇指:“王爷,高,实在是高。”
王长乐笑得更鸡贼了:“记住了,你也是打一枪就跑,抢了牛羊就散给路上遇到的穷部落,就说察洛兰部看他们可怜,送的。”
安排妥当,两支疑兵趁天色未明,悄无声息出城去了。
“殿下,该咱们了。”
两人带着一千精骑,从北门悄悄溜出城。
这一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马是上好的河曲马,人是一等一的骑手。
出了城就撒开蹄子跑,一千人三千马,在草原上拉成一条长线,像支离弦的箭。
阿古拉给的地图画得很详细。
狼居胥山南七十里,有个叫鹰嘴谷的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
右贤王在那儿建了个秘密粮仓,囤了够三万大军吃一冬的粮食。
昭华伏在马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问道:“你说这阿古拉画的图是真的么?”
“他部族三万多人等着吃饭,不敢拿假图糊弄咱们。”
“要是假的呢?”
“假的?”
王长乐笑了:“那就屠了他的部落。”
昭华也笑。
妥妥的强盗啊。
一千骑兵在草原上跑了整整一天,晌午时分,远远望见了狼居胥山的轮廓。
那山形如狼头,仰天长啸,在阴沉的天色下更显狰狞。
骑兵们齐齐勒马,训练有素散开警戒。
王长乐掏出地图,又摸出个巴掌大的罗盘,对照着看了半晌,指向东南方向:“应该就在那边,再往前三十里。”
昭华眯眼望去,只见远处天穹低垂,云层压得几乎触到地面。
风越来越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要下雪了。”她轻声说。
众人下马休整,给马喂了豆料和水,自己也啃了几口干粮。一个时辰后,再次上马,朝着鹰嘴谷摸去。
果然,又走了二十多里,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谷入口。
谷口有木栅栏,栅栏后搭着几个帐篷,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昭华趴在土坡后观察:“守军不多,也就百来人。”
“粮仓重地,守军不会太多,不然太显眼。”
王长乐也趴着:“右贤王不是傻子,不会把粮食堆那儿让人随便烧。”
“那怎么进?”
王长乐想了想,突然笑了:“殿下敢不敢跟我演场戏?”
“什么戏?”
“苦命鸳鸯私奔记。”
昭华脸一红,啐道:“没正经。”
王长乐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昭华眼神古怪地看了他半晌:“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王长乐咧嘴一笑,招呼亲兵:“来几个人,把马背上那些箱子抬下来。”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十几口大箱子,里头装满了干草、火油罐,还有硫磺硝石之类的引火之物。
半个时辰后。
鹰嘴谷口,守门的匈奴兵正缩在帐篷里烤火。
外头天阴得吓人,风刮得帐篷哗哗响。
一个老兵嘟囔:“这鬼天气,怕是夜里要下雪。”
“下雪好,下了雪就不用巡夜了...”
另一个年轻兵话没说完,突然竖起耳朵:“什么声音?”
众人都静下来。
果然,谷外传来马蹄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救命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