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语气里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嫌弃的熟稔。
陈江漓走进公寓,熟悉的冷冽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刘吟霖虽然还板着脸,但已经开始研究那条手链怎么戴,心里明白,这场由他无心引发的“冷战”,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虽然过程有点麻烦,但结果……似乎还不坏。
至少,他不用再独自面对楼下可能存在的“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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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吟霖的公寓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一种高效冷静的氛围。
陈江漓带来的那个并购案舆论风险部分,在两人(主要是刘吟霖主导,陈江漓提供核心数据和法律背景)的快速讨论下,几个棘手点很快被理清,刘吟霖甚至直接给出了两套颇具操作性的预案,思路清晰,手段果决。
“暂时先这样,具体执行细节还要看对方律师明天的反馈。”刘吟霖合上平板电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情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方才那点小情绪在解决实际问题带来的成就感面前,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晃了晃手腕,那条新戴上的水晶手链在灯光下闪了闪,“礼物的事,算你识相。”
陈江漓也放松地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谢了。”
他知道,找她是对的。
工作压力暂缓,公寓里安静下来。
陈江漓想起刚才车库的遭遇,心里那点残余的无奈和荒诞感又冒了上来。
他侧过头,看向正对着灯光欣赏手链的刘吟霖,忽然开口:
“对了,你知道我刚刚在楼下碰见谁了吗?”
刘吟霖抬眼,瞥见他脸上那副难得一见的、混合着无奈和“你快猜”的表情,来了点兴趣:“谁?总不会是潘志成追到这儿来抓你补作业吧?”
“比那还麻烦。”陈江漓拖长了音调,眉毛微挑,模仿着某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筱筱。”
“噗——”刘吟霖差点没被咖啡呛到,她放下杯子,眼睛睁大,“谁?筱筱?那个锲而不舍的洛丽塔女孩?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这地方她可是很少告诉外人。
“我也想知道。”陈江漓摊手,做了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吐槽,“我刚停好车,还没走到电梯口,她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唰地一下冒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蛋糕,问我吃不吃。”
他学着筱筱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语气,演的惟妙惟肖。
刘吟霖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再看看陈江漓此刻这副“深受其扰”的生动表情,忍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可太清楚陈江漓对这种直白热情有多没辙了。
“然后呢?你没把蛋糕糊她脸上?”刘吟霖饶有兴致地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很享受听陈江漓的“受难记”。
“我倒是想。”陈江漓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极其罕见),语气更加生动,“我跟她说我有急事,让她让开。结果她就开始眼圈红,说什么纽约那会是她的错,不该打扰我,还问你有没有骂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刘吟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控诉,“你看,你把人骂出心理阴影了,现在人家觉得是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刘吟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又好气又好笑,“陈江漓,你有没有良心?我那是帮你解决麻烦!不然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是是是,刘大小姐英明神武。”陈江漓从善如流地点头,但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敷衍,他继续描述,“最后我好不容易摆脱她进了电梯,感觉比跟p国那帮律师扯皮一整天还累。”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停下来,看着刘吟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有点真实的感慨:
“要是你在楼下就好了。都不用你开口,估计一个眼神过去,她就能自动退散三百米。”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刘吟霖听出来了,心里那点因为昨晚被忽略而产生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在这番生动的“告状”和变相的“恭维”中烟消云散。
她发现,陈江漓这家伙,平时一副高冷懒散样,真要“活泼”起来吐槽人,还挺有意思。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刘吟霖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下次再有这种桃花劫,记得提前预约本小姐的档期,出场费很贵的!”
“行,”陈江漓也笑了,那笑容轻松,带着点难得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鲜活气息,“下次一定。”
公寓里气氛融洽,先前那点小小的不愉快,仿佛成了增进彼此了解和默契的催化剂。
而筱筱带来的那点小插曲,也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可以拿来调侃的、无伤大雅的话题。
至少此刻,陈江漓觉得,有刘吟霖这样一个能并肩作战、又能互相吐槽的伙伴,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