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和一丝属于父亲的考量：“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讲究什么自由恋爱，找个不知根底的，平白添了多少麻烦。我们两家的孩子，无论是眼界、能力，还是……家世，都再匹配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陈奕，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十分露骨：“老陈，我觉得，是时候可以考虑一下，把这份默契，变得更牢固一些了。早点定下来，对两个孩子，对我们两家未来的布局，都有好处。”
陈奕在烟雾后眯了眯眼，没有立刻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沉稳：“吟霖是个好孩子。江漓那边……还需要再敲打敲打。不过，这确实是个值得深入考虑的方向。找个时间，可以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哈哈，那是自然。”刘兆庭笑道，“感情嘛，相处久了自然就有了。关键是底子好，门当户对，比什么都强。”
烟雾袅袅中，两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父亲，已然将下一代的联姻，作为巩固利益联盟、优化资源配置的重要议题，提上了日程。
他们谈论的语气，与讨论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并无二致。
至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在家族利益和长远布局面前，似乎显得并不那么紧要。
宴会厅里只剩下两位父亲，空气中弥漫的雪茄烟雾似乎更浓了些，为这场关乎下一代的对话蒙上了一层现实而冷静的薄纱。
刘兆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刚才的闲聊转向了更正式的商谈：“老陈，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不如把这件事摊开来聊聊。现在市场环境瞬息万变，强强联合才能抵御风险，开拓新版图。江漓和吟霖，就是最理想的纽带。”
陈奕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透烟雾，落在刘兆庭脸上，眼神锐利：“兆庭，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婚姻不是儿戏，也不是简单的股权置换。两个孩子，尤其是江漓，主意正。光我们觉得好，未必行得通。”
“年轻人嘛，总有些自己的想法。”刘兆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但大局观和长远利益，他们现在未必能看透。我们做长辈的，有责任引导。况且，吟霖对江漓，我看也不是全无好感。两人在纽约相处得不错，吟霖回来偶尔还会提起他。”
他巧妙地暗示了女儿的态度，同时也将“感情基础”这个变量纳入考量，虽然这“好感”在家族利益面前能占几分，彼此心知肚明。
陈奕沉吟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集团在东南亚和欧洲的新能源渠道，我们失意在北美和国内的应用市场有优势。如果结合，确实能形成完整的产业链闭环。”
刘兆庭眼睛一亮，知道陈奕已经在权衡实质利益了：“不止新能源。还有最近炙手可热的生物科技和数字化医疗板块，我们两家各自都有些布局，但都算不上顶尖。如果能整合资源，集中力量，完全有机会打造一个新的行业巨头。而江漓和吟霖的结合，就是整合最顺畅、最信任也是成本最低的方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不是卖儿女。婚后，该给孩子们的股份、信托、独立事业，一样都不会少。甚至，可以以他们为核心，组建一个新的联合投资平台，让他们自己去闯，我们保驾护航。这样，既成全了家族，也给了他们空间。”
陈奕听着，脸上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一些。
刘兆庭的提议很实际，不仅考虑了利益捆绑，也给了下一代一定的自主性，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掌控大局，但给予执行者（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一定的舞台。
“具体的条款，可以让包括婚前协议、财产公证、未来在各自家族企业中的权责、以及……这个联合平台的初始资源和运作模式。所有东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这是自然。”刘兆庭点头，“规矩立在前头，以后才少麻烦。那……初步意向，我们就先这么定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先跟两个孩子透个风，也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慢慢接触，培养感情。毕竟，我们是要结亲家，不是结仇家。”
“可以。”陈奕掐灭了雪茄，“先让他们多来往，纽约那种模式就不错。婚事不急在一时，但方向可以明确下来。等他们都上了大学，或者毕业前后，再正式操办也不迟。在这期间，我们两家的合作，也可以借着这层准姻亲的关系，先一步深化起来。”
“哈哈，老陈，还是你想得周到。”刘兆庭笑着举杯，“那就这么说定了。为了孩子们的前程，也为了我们两家的未来。”
两只盛着琥珀色茶汤的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香槟的庆祝，只有红茶的醇厚和雪茄的余味。
一桩基于战略考量、利益互补、以及对下一代能力认可的婚事，就在这间安静而奢华的宴会厅里，被两位父亲以近乎签署合作备忘录般的严谨方式，初步敲定。
感情或许可以后期培养，但资源和权力的整合，刻不容缓。
至于风暴中心的两位年轻人，此刻或许正庆幸着逃离了长辈的饭局，浑然不知自己的未来，已经在推杯换盏间被规划好了大致的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