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号,开学季。
阳光依旧热烈得有些蛮横,透过教室窗户,在摊开的崭新课本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
是非常平常的一天。
桌椅摆放的位置没变,黑板上还残留着上学期末的粉笔印,空气里混合着新书本的油墨味和暑假后重逢的轻微躁动。
但又是不平常的一天——他们高三了。
讲台上,潘志成捏着粉笔,唾沫横飞地分析着上学期期末联考的成绩分布,语调一如既往地恨铁不成钢:“有些同学啊,暑假是放羊去了吧?这成绩掉的和我女儿暑假玩的滑草一样快,我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我都替你们着急!高三了!火烧眉毛了知不知道?!”
窗外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被夏末初秋的风吹得哗啦啦响,声音盖过了部分唠叨,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亦如他们的青春,热烈、喧闹,带着一种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错觉。
~
“江漓没回来?”陆越清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刚收上来的暑假作业本,走到陈江漓空着的座位旁,看向正在整理书本的方清俞。
他语气平静,看起来像是只是例行确认。
“嗯,”方清俞抬起头,把手边几本作业递过去,“他说晚上才到。这是我,小偲姚和季颜颜的。” 她想起陈江漓早上在qq上匆匆发来的消息,说家里有点事,晚上直接来上晚自习。
陆越清接过,熟练地码放在怀里那摞作业的最上面,又问:“陈藜枳的呢?”
“呃……”方清俞抬头,看向斜前方的陈藜枳。
只见陈大小姐正埋头苦干,额角渗出细汗,手里握着的笔在最后一本作业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快了快了快了,解脱了!……就差一点了!”
“班长!我好了!给!” 陈藜枳终于在最后一刻落下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转身把作业本“啪”地拍在陆越清怀里那摞摇摇欲坠的作业山上,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陆越清被她拍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面不改色:“……好。”
他又转向另一边的久白秋:“白秋?”
久白秋头也没抬,从书包里抽出几本整整齐齐的作业,直接递过去:“给。”
他言简意赅,一如既往。
“季颜颜他们不在吗?” 陆越清环顾教室,没看到季颜颜和谭偲姚的身影。
“在厕所呢,估计马上回来了。” 方清俞回答。
“好。” 陆越清点点头,抱着小山似的作业本,步履稳健地走向讲台,开始一本本清点。
那副沉稳可靠的样子,不愧是潘志成钦点的、连任两年的班长。
“后生可畏啊”(欣慰点头)
陆越清:“其实我一开始不是这个人设吧”
“闭嘴!我写什么就是什么”
“呵呵”
~
“累死我了,清清!” 陈藜枳瘫在椅子上,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早知道暑假就听你的,每天写一点了……都怪我哥,非拉我玩什么dIY无缝连接手术还说帮我写,结果人影都没了!”
“还有那个破手术!根本就是一个吟霖姐送的蜡笔小新的拼图啊!!!”
方清俞无奈地笑笑:“我早说了……” 心里却想,陈江漓自己都踩着点回来,哪还能指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