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江漓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因为“被感谢反而觉得不自在”的别扭感忽然就散了。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想哭又强忍着的模样……有点可爱。
“行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仿佛刚才那段认真的对话只是个小插曲，“快上课了，回座位去吧。对了，蓝莓的……还合口味吗？”
“合！很合！” 方清俞立刻抬头，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特别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冰！”
看着她这副急于肯定、生怕他觉得白跑一趟的样子，陈江漓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好吃就行。下次……想吃什么就和我说。”
“嗯！” 方清俞再次用力点头，脸上终于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刚才所有的纠结和不安都被那碗蓝莓炒冰和那两句话彻底融化掉了。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
晚自习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她却觉得这枯燥的夜晚从未如此明亮过。
而陈江漓，在她转身后，嘴角那抹笑意并未立刻消失。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刘吟霖发来的、关于某个新兴科技公司估值的复杂图表，手指却迟迟没有滑动。
脑海里浮现的，是方清俞刚才那双含着泪光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口味”。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
只是下意识地，就为她那么做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不想看到她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
怎么回事？
好像……越来越见不得她不开心了。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关掉了刘吟霖的聊天窗口，点开了和方清俞的对话框。
上面还停留着她之前问他晚上吃了什么的记录。
他想了想，打字发送：
江：「下次试试芒果的？」
过了几秒，手机震动。
粗莓：「芒果……好像也有一点点，不过比草莓好很多！可以试试！（可爱表情）」
江：「那就芒果。」
江：「芒果可是我的第三喜欢」
粗莓：「好~！（转圈圈表情）」
粗莓：「你怎么这么多喜欢？是不是还有第四第五？」
江：「剧情往后推点应该会有」
粗莓：「好期待啊！（星星眼）」
陈江漓看着那个眼神亮晶晶的表情包，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
窗外的夜色深沉，教室里的灯光白得晃眼。
笔尖沙沙，时光静静流淌。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一碗炒冰、两句话和几个简单的表情里，悄然生根，破土而出，向着无人知晓的未来，默默生长。
方清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把脸埋进臂弯里，偷偷地、无声地笑开了花。
原来，被一个人如此明确地、认真地“不想看到你心情不好”地对待着，是这种感觉。
是全世界最好、最甜的感觉。
~
“你俩…隔着一些？……O2（氧气）都要用手机聊天吗？转个头不就好了？”小偲姚吃着从书包里拿出来的蟹肉棒，表情复杂。
“呃…”方清俞尴尬的抓了抓头发“蟹棒给我吃一口？”她试图转移话题。
“搞不懂你俩。”小偲姚把蟹肉棒递过去“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