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藜枳:“……”
这话竟无法反驳。
“啊啊啊!凭什么!”季颜颜叹了一口气,抱住头,压低声音哀嚎,“我也要谈场恋爱!苍天赐我一个男朋友吧!我想像清清一样每天被情话压的喘不过气!像叶初欹一样被悉心照料!像胡虞书那样每天都收到藏着青春爱情秘密的小纸条!像枳枳一样不定时收到惊喜啊!!!”
她顿了顿,看向认真背书的谭偲姚:“小偲姚?算了吧,就是一吃斋饭的,现实生活比庙里的和尚都佛系。真奇了怪,她那么可爱,应该不缺人追才对。”
谭偲姚刚好背完一段,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谢谢夸奖,但我觉得现在还是学习比较重要,就这样。”
“看吧!”季颜颜摊手。
“那我也是啊!”季颜颜不服气地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我怎么就没人追啊……我长得也不差吧?”
陈藜枳凑过去看了看,认真评价:“颜颜你长得是挺好看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太咋咋呼呼了,男生可能觉得hold(拿捏)不住你。”方清俞转过头来,笑着说。
“我哪有!”季颜颜反驳,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我明明很温柔的好吗……”
“是是是,你最温柔了。”陈藜枳憋着笑,“不过说实话,咱们班确实有几对挺明显的。你看路人甲和路人乙,路人丙和路人丁。”
她的目光在方清俞和陈江漓之间转了一圈,故意拖长了声音:“某些人——”
方清俞立刻打断她:“背书背书!再不背真要抄十遍了!”
她转回身,重新翻开语文书,却感觉脸颊还在发烫。
余光瞥见身后的陈江漓已经重新趴下,似乎真的睡着了,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教室里又恢复了此起彼伏的背书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动窗帘。
谭偲姚还在努力和古文搏斗:“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这句到底什么意思啊……”
季颜颜已经放弃挣扎,开始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策划她的“脱单大计”。
陈藜枳则抱着海豚玩偶,看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教室后排,趴在桌上的陈江漓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睛,耳边是方清俞轻轻背诵课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卡壳,又重头开始。
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耳膜。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嘴角微微勾起。
这场景,这声音,这九月末平凡而安静的早晨。
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
早读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方清俞长出一口气,终于把最后一段背下来了。
她转过身,想从书包里拿点什么,却看见陈江漓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托腮看着她,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背完了?”他问。
“嗯……”方清俞下意识应声,随即反应过来,“你刚才没睡?”
“睡了。”陈江漓面不改色,“刚醒。”
“骗人。”方清俞小声嘀咕,却也没再追问。
青春大概就是这样吧——在日复一日的背书、考试、打闹中悄然流淌。
有些情感在琐碎的日常里生根发芽,有些秘密在眼神交汇时心照不宣。
而高三的九月末,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
时间还长,故事还多。
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