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周四。
午休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方清俞！”后座传来压低的声音，同时马尾辫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方清俞回头，对上陈江漓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转着支笔。
“借我个本子。”他说。
方清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高三！没本子？”
“用完了。”陈江漓面不改色。
“那你去买啊。”方清俞转回头，假装要继续写作业。
“懒得去。”陈江漓又扯了扯她的马尾，“借一本嘛，明天还你。”
方清俞被他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要本子干嘛？”
“小说新剧情啊！”陈江漓理直气壮，“灵感来了，得赶紧记下来。”
方清俞：“……”
最终她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买来的蓝色本子，转身递给他：“喏，新的。别弄坏了。”
“谢了。”陈江漓接过，本子还带着文具店特有的纸墨香气。
他翻开第一页，低头开始写字，神情专注。
方清俞偷偷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飞舞，偶尔皱眉思考，然后又继续写。
她转回头，心跳有点快。
没等陈江漓写多久，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潘志成捏着一张单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灿烂笑容，连眼镜都挡不住他眼里的喜色。
外头操场的运动会正在举行落幕仪式，广播声隐约传来，但教室里更吵——午休前的最后几分钟，大家都有些坐不住了，聊天的、传纸条的、收拾书包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青春正盛，所以这个场景此时显得栩栩如生。
潘志成走到讲台前，用指节擦敲了敲黑板。
“砰砰”几声，吵闹声消去大半。
“安静一下，宣布个好消息。”他扶了扶眼镜，笑容满面，“明天开始放国庆，整整三天，开不开心？”
“开心～”
“好，那告诉你们一个更开心的消息。”潘志成扬了扬手里的单子，“咱班这次月考总成绩是全段第一！平均分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五点八分！”
“哇——”台下爆发出惊呼。
“所以呢，我决定——”潘志成故意拖长声音，等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今天晚上最后两节晚自习，放电影放松一下！”
“喔！！！”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有几个男生甚至激动地拍桌子。
“诶，低调，低调。”潘志成抬手示意，“咱班口号是什么？”
“不骄不躁！不气不馁！”全班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行，记住就好。”潘志成满意地点头，“那既然要放松，就放松到底。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烧烤？炸鸡？奶茶？你们说了算。”
“想！”又是一阵欢呼。
潘志成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陈江漓！”
“？”陈江漓抬起头。
“这件事全权交给你了。”潘志成说，“统计一下大家想吃什么，预算不用省，班费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朝陈江漓眨了眨眼，从后门溜走了，留下满教室的兴奋。
正值午休，大家根本睡不着觉。
潘志成一走，一群人立刻围住了陈江漓。
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而且对这种事一般都持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决定权自然落在女生身上。
“江少江少，咱们晚上吃什么啊？”一个女生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
“烧烤！必须烧烤！”
“炸鸡！还有奶茶！”
“我想吃披萨！”
“点蛋糕！还有泡芙！”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陈江漓包围了。
他利落地拿出那本蓝色本子——方清俞刚刚借给他的那本，翻开新的一页：“一个个说，我记下来。”
他低头开始写，神情认真。
周围的女生围得更紧了，七嘴八舌地报着想吃的东西，偶尔有大胆的还会凑近看他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