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谭偲姚座位旁,弯下腰,语气难得地带了点请求的意味:“小偲姚,晚上你和我窜个座呗?我想坐方清俞旁边。”
他说得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谭偲姚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陈江漓,又看了看旁边假装看书但明显在偷听的方清俞。
“哦……当然可以啊……”谭偲姚点头,表情平静,“反正我坐哪里都一样。”
“谢了。”陈江漓拍拍她的肩,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临近晚自习,教室外的长廊静了又静,鲜少有人经过,只有偶尔有同学拿着水杯在饮水机旁等候接水。
夕阳的余晖悄悄洒在栏杆上,洒在窗门上,铺上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晕,温暖而宁静。
方清俞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操场上还有零星的运动员在收拾器材,远处的教学楼灯火渐次亮起。黄昏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
陈江漓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也靠在窗台上:“看什么呢?”
“没什么。”方清俞轻声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太阳会西落,他们的青春总会结束。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黑板上的公式和课文不断更新,校服袖口慢慢磨出毛边。
但记忆会永存——十年,十五年,二十年后,在长大后某个忙碌的瞬间忽然灵光一现,想起师尊的教导,高考的呐喊,没有勇气送出去的情书,抽屉里的言情小说,桌底的篮球,和年少轻狂的我们。
“是啊。”陈江漓也看向窗外,声音很轻,“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好好享受当下吧。”
他转过头,看着她:“人最好的不就莫过于此,不知天高地厚,不屑循规蹈矩,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方清俞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知道这句诗?”
“怎么,你以为我语文次次147,148是白考的?”陈江漓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臭美。”方清俞笑了,心里却暖暖的。
~
晚自习前,陈江漓和久白秋果然溜出去了一趟。
等他们回来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煲仔饭,新疆炒米粉,豪华多人餐经典款寿司,烧鸭饭,清点一下?”陈江漓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拼起来的长桌上,看上去色香味俱全。嗯,还有全班都有的油泼面——这是老潘特别要求的,说是犒劳大家。
“江少,不止这些吧?”季颜颜一脸笑意地问,眼睛盯着陈江漓手里那几个精致的包装袋。
陈江漓微微抬头,露出“算你聪明”的表情:“还真聪明诶。”
他拿起其中一个袋子,走到方清俞座位旁,语气温柔,“方清俞,黑糖珍珠,七分糖,热的昂。这个天气就不要喝冰的了。”
他把奶茶放在她桌上,又拿出另一个袋子:“呐,小偲姚你的三拼,白秋的芝士,陆越清的葡萄,我的芒果,陈藜枳,黑糖牛乳。”
“那这么一杯果茶就是我的了。”季颜颜笑嘻嘻接过陈江漓递来的最后一杯奶茶,“谢谢江少,真大方~”
“不是你指名道姓一定要它的吗?”陈江漓无奈地抬眼,“你可真别谢我了,上一章在骂我呢,我还记着呢,那架势就差把刀架我脖子上。”
季颜颜装傻:“我火气有这么大吗?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
“真心提问,你真感觉不到吗?”陈江漓一本正经。
“我讨厌这个提问,闭嘴。”季颜颜瞪他。
“……”
陈江漓耸耸肩,不跟她计较。
好一顿忙前忙后,终于在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前完成了所有准备事宜。
几个男生帮忙把桌椅重新排列,拼成几个大桌,女生们则负责分发餐具和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