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
“听说了吗？吕晴天退学了！”
“什么退学，是抽烟被逮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她跟社会上的黄毛跑了……”
“我就说嘛，长得漂亮的没几个干净的。”
“她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年级前一百呢。”
“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大家好像对漂亮的人有着天生的嫉妒，恨不得把她的脸撕个干净，每个毛细血管都看的真切，因为他们不相信，有人会如此廉洁，即使人本该如此。
每层楼的卫生间、每个课间的走廊、食堂的每个角落，都在传播着不同版本的“真相”。
人们窃窃私语，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兴奋、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如果这种事能发生在吕晴天身上，那会不会也发生在自己身上？
杨慕心换了新同桌，一个从后面调过来的女生。
吕晴天的书桌被两个男生抬走，搬去了教师办公室后面的杂物间。
她的课本、练习册、笔袋、抽屉里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半包饼干、贴在桌角的小贴纸……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那天出操，全校召开紧急大会。
徐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表情严肃：“……近期学校出现了一些不实传言，严重影响了正常教学秩序和同学之间的团结。我希望同学们做到不传谣、不信谣，把精力集中在学习上……”
台下，学生们低着头，眼神却四处飘忽。
杨慕心坐在班级队伍中间，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主席台上飘扬的国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奇怪啊。
她心里想。
晴天明明那么可怜。
可是就算真相公之于众，背负骂名的就会不是她了吗？
人们只会说：一个女孩子晚上单独走夜路，活该；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牵扯到du品，肯定自己不干净；被qiang jian ？谁知道是不是价钱没谈拢……
真相不重要。
人们只想听他们想听的故事。
~
九月三十号，国庆假期第一天。
风流剑客团。
茶几上摆着五杯奶茶、五杯咖啡，还有一堆看着就贵的要人命的剩菜。
国庆第一天，难得有闲暇享受一下生活。
陈江漓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哒轻响：“第二次会议啊！四哥，上台，说正事。”
他指了指包间里那块用来写新品推荐的小黑板——现在已经被他征用了，上面画着和教室里白板类似的线索图。
刘似成正在啃鸡翅，闻言一愣，油腻的手指着自己：“我？我该说什么？”
陈江漓抓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番茄酱，笑着：“还能说什么？你这几个星期去踩点，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他特意加重了“踩点”两个字的读音。
“不是抓人吧……”刘似成放下鸡翅，擦了擦手，表情认真起来，“有！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条！”
祝诚一正在喝奶茶，闻言差点呛到，坏笑着凑过来：“咋滴？你和程辞怀框一下给人家扑倒，拉小旅馆去了？”
程辞怀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咖啡重重放在桌上：“这种破事我不干。”他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正在和胡虞书聊天的久白秋，“再说了，蓝故宜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久白秋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怪惨嘞。”
刘似成无奈地揉了揉额头，看着一屋子各怀心思的“兄弟们”，长叹一声：“兄弟们，有你们在我真是……有福了。”
他这话说得有气无力，配合着脸上那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的表情，把旁边正打字的久白秋逗笑了。
“噗——”久白秋差点呛到，放下奶茶擦了擦嘴，笑眯眯地扔出炸弹：“笑死了，反正咱们出去也是一个月三千块的命，趁现在还能多吸两口江少的血，那就多吸一点呗。江少家大业大，不差咱们这几口。”
陈江漓原本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直溜”一下坐起身，眼睛瞪得老大：“哇塞，你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请你们又喝奶茶又吃炸鸡又吃漂亮饭，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哎哎哎，会议怎么变吵架了！”程辞怀赶紧打圆场，敲了敲桌子，“说正事说正事，急！”
祝诚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就是，江少你冷静点，白秋说的也是事实嘛。你那个当侦探的津贴，够我们喝好几个月奶茶了。”
陈江漓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我的心……好痛……”
“行了别演了。”久白秋一把薯条塞进他嘴里，“四哥，接着说。”
刘似成看着这群活宝，又叹了口气，但这次嘴角带了点笑意。
他走到小黑板前，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起来：
“根据我这两天细致入微的观察，用心良苦的笔记——”他故意拉长音调，看到陈江漓翻了个白眼才继续说，“我发现！目标人物舒灿灿，真的非常喜欢去图书馆。频率大概是每周三到四次，有时候和她的闺蜜胡虞书一起去，有时候一个人。而且——”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程辞怀配合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