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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惊雷起于天末(1 / 2)

第282章:惊雷起于天末(完整修订版)

二零二三年四月二十九日,星期六。凌晨四点十七分。

夜色浓稠如墨,将中海市笼罩在一片沉滞的静谧之中。市委书记林枫的住所内,只有书房一盏常亮的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晕。卧室里,一阵尖锐、持久且不同于寻常电话铃音的震动声,骤然划破了凌晨的宁静。

林枫几乎在震动响起的第二秒便睁开了眼睛。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所锻炼出的本能,让他对枕边那部黑色保密通讯终端的任何响动都异常敏感。这种直连特定高层线路的终端,在非工作时间响起,尤其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只意味着一件事——有超越常规、极其重大的突发情况发生。

他迅速伸手拿过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他瞬间清醒、毫无睡意的脸庞。一串经过复杂加密的号码在跳动,归属地标识指向某个核心办公区。他看了一眼身旁被惊动、正蹙眉发出轻微呓语、将醒未醒的妻子沈青云,压低声音说了句“紧急公务,你继续睡”,便握着那冰冷的终端,赤脚快步走进了隔壁的书房,并反手轻轻而坚定地带上了房门,将卧室的安宁隔绝在外。

“我是林枫。”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在凌晨书房的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清晰,没有一丝刚从睡眠中被拽起的喑哑或含糊。

“林书记,抱歉在此时打扰您休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沉稳、干练,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紧迫感,正是中央办公厅一位主要领导的随身工作人员。“首长紧急召见,请您务必即刻动身赴京。专机已紧急协调安排,将于一小时后自虹桥机场起飞。接您的车辆已在路上,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您住所门外。请做好立即出发的准备。”

指令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事由,甚至没有明确提及是“哪位首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在心头。这种级别、这种时间、以这种方式发出的“即刻”召见,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警报,预示着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容有任何常规缓冲的严峻地步。

“明白。我马上准备出发。”林枫的回答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多问一个“为什么”。这是纪律,是责任,更是他多年在关键岗位上历经风雨所形成的本能反应。他知道,此刻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影响大局。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站在原地,握着仍在微微发烫的终端,深深吸了一口书房内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凌晨的寒意仿佛透过厚重的墙壁渗透进来,让他仅着睡衣的身体感到一丝凉意,但更深的寒意来自内心某种不祥的预感。窗外,城市依旧沉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如同瞌睡人的眼,昏黄无力。但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之下,他敏锐的政治嗅觉仿佛已经嗅到了远方海面上正在聚集、即将爆发的雷霆风暴。

二零二三年春,国际局势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有增无减。大国间的战略博弈在各个领域、各个维度持续深化,摩擦点遍布全球。东海、台海、南海……每一个方向都像是被拉紧的弓弦,任何一点意外的火星,都可能引燃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在凌晨时分被如此紧急地召唤至国家中枢,他几乎可以断定,必然是某个方向的“弓弦”发出了危险的颤音,甚至已经迸裂,事态必然涉及尖锐复杂的对外斗争和国家核心利益。

他迅速回到卧室。沈青云已经彻底醒了,正倚靠在床头,温暖的床头灯映照出她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惊疑。“老林?出什么事了?这个时间……”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安。

“京城紧急召见,有重大情况,我必须马上走。专机一小时后起飞。”林枫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告知,一边已经拉开衣柜,取出常备的、用于应对突发出行任务的深色西装、衬衫和领带。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步骤都精准高效。看到妻子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收紧的手指,他系衬衫纽扣的动作略微一顿,转过身,走到床边,握住沈青云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有力:“是紧急任务。别担心,处理完我就回来。”

沈青云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也太了解他工作的性质。如此突兀、如此急迫、甚至带着某种“战前动员”意味的深夜召见,绝无可能是寻常的会议或述职。巨大的忧虑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更多情绪流露出来,只是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路上……”话虽如此,她知道,这种时候,他很可能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不用忙,路上再说。帮我看看手表和文件包。”林枫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西裤,正在打领带。

沈青云默默点头,不再多言,迅速从衣帽间找出他日常佩戴的那块稳重腕表,又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他那个装有保密笔记本和平板电脑的黑色皮质公文包。多年的默契让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宽慰都是苍白的,唯有迅速而准确的支持行动,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她将手表和公文包递过去,又忍不住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刚刚系好、还略显匆忙的领带结,指尖微微发颤。

林枫接过东西,快速戴上手表,将终端和保密平板放入公文包内侧夹层。他提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型旅行袋(里面常备着几套换洗衣物和简单洗漱用品),走到妻子面前,伸出双臂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沉而快速地说道:“家里和念清那边,你多费心。告诉她爸爸有紧急公务出差,归期不定,让她专心学业,不必挂念。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胡思乱想。”

沈青云将脸埋在他肩头短短一瞬,回抱他的手臂用力收紧,然后迅速松开,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你……万事一定要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嗯。”林枫重重地点了下头,最后看了妻子一眼,转身,提着行李和公文包,大步走向房门。他的背影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挺拔、决绝,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沉重。

几分钟后,林枫走出家门。凌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辆通体黑色、车窗经过特殊处理的轿车,如同夜色中蛰伏的猎豹,静静地停靠在院门外路灯照射范围的边缘。车旁,两名身着深色便装、身形挺拔、神情肃穆到近乎刻板的年轻人如雕塑般站立。看到林枫出现,其中一人立刻无声而敏捷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旅行袋和公文包,另一人则迅速拉开了轿车的后座车门。

“林书记,请。”接行李的年轻人声音低沉简短。

林枫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俯身坐进车内。车门轻轻关上,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闭合声。车子随即启动,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悄无声息地滑入空旷无人的街道,向着虹桥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片沉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林枫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身体并未放松,所有感官都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他需要利用这段路程,让飞速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理清头绪,为即将面对的风暴做好准备。

他没有试图向陪同人员打探任何消息,这是纪律,也是无用功。他直接拿出自己的保密工作平板,指纹解锁后,调阅过去十二小时内的国内外重大动态简报和内参信息。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掠过一条条加密信息。几条标红加粗、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动态,迅速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东南方向舆情监测显示,涉某邻国在敏感海域活动频率异常,相关舆论热度在特定小圈子内陡然升高,需警惕突发摩擦。”

——“东海方向,日方海上保安厅近期巡逻编队规模和活动范围有异动迹象,与其国内某些政治势力的激进言论存在时间关联性。”

——“外交系统提示,近期我与某主要邻国在历史遗留问题上的外交接触气氛趋紧,对方单方面行动风险增加。”

——“安全部门综合评估,当前国际环境下,个别区域存在‘制造既成事实、测试我方反应底线’的冒险可能性。”

这些看似分散、指向性并不完全明确的信息碎片,在此时此地,在林枫的脑海中迅速碰撞、拼接。一个尘封多年却从未被遗忘的案例,骤然浮现在他的记忆深处:二零一零年九月,福建籍渔船“闽晋渔5179号”在我国钓鱼岛海域进行完全合法的正常渔业生产时,遭到日本海上保安厅多艘舰艇的无理跟踪、恶意围堵和危险冲撞。面对吨位、装备远胜于己的对方公务船,船长詹其雄和全体船员没有退缩,毅然选择了扞卫渔船安全、扞卫我国渔民的正当作业权利和国家领土主权。在激烈的周旋中,发生了碰撞。事后,日方颠倒黑白,非法抓扣了詹其雄船长,并非法拘留长达十七天。 最终,是在中国政府持续不断、态度极为坚决的严正交涉和多重压力下,在国际社会关注下,詹其雄船长才得以平安返回祖国怀抱。

难道……历史会在十三年后的今天,以某种更严峻、更复杂的形式重演?林枫的心缓缓下沉,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沉重的责任感交织着涌上心头。如果涉及我公民在自家传统渔场上被非法干扰、甚至被非法抓扣,那么事件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不再仅仅是海洋权益或领土主张的争议,而是直接、粗暴地侵害了中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与基本人权,是对中国法律尊严和国家保护公民义务的公然挑衅。这或许正是中枢需要紧急召见一位既具备处理复杂边海防、涉外事件实战经验,又拥有坚定政治立场和灵活处置手腕的高级干部的原因。

车子以最高限速在凌晨空旷的高架上飞驰,窗外城市的轮廓飞速向后掠去,天际线处,黑暗开始出现一丝极细微的灰白,但黎明前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抵达虹桥机场专用通道,车辆毫无阻滞地直接驶入停机坪,停在一架已经启动辅助动力装置、舱门打开的喷气式公务机旁。舷梯下,机组人员已列队等候。林枫下车,与带队机长简短确认身份后,便登上了飞机。机舱内设施简洁而完备,除了两名机组人员,只有他一位乘客。几乎在他坐稳系好安全带的瞬间,舱门关闭,飞机得到塔台指令,开始滑向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