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材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苏暖的手猛地一颤,眼底充满了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厉景深的身体还在僵硬着,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厉墨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你写的?”
厉墨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厉景深的声音哽咽了,他看着那份举报信草稿,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你为什么要在采购单上签字?你为什么要让我们以为,你是和他们一伙的?”
“因为我不能。”厉墨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妈在厉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我贸然举报,不仅扳不倒她,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会危及到那个孩子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暖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愧疚:“苏暖,对不起。七年前,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你已经被赶出厉家了。我想去告诉你,可我不敢。妈派人盯着我,只要我有任何异动,那个孩子就会有危险。”
“我只能假装配合。”厉墨琛的声音越来越低,“妈让我在采购单上签字,我签了。林薇薇让我帮她打点医院的关系,我也答应了。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取得她们的信任,就是为了暗中收集更多的证据,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她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卧底行动。
原来从始至终,厉墨琛都不是他们的同谋。
他是潜伏在厉母和林薇薇身边的卧底。
他假意配合她们的所有计划,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不过是为了收集足够的证据,将她们绳之以法。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林薇薇瘫在地上,彻底傻眼了。她看着厉墨琛,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不……不可能……你明明说……你明明说要帮我的……”
“帮你?”厉墨琛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冰冷得像刀,“我帮你的,是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为你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林薇薇的身体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厉景深看着厉墨琛,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怒吼,想起自己对他的误解,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拍拍厉墨琛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墨琛……哥错怪你了……”厉景深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厉墨琛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哥,没事。我们是兄弟。”
苏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她看着厉墨琛,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来没有想过,厉墨琛竟然会是那个暗中保护孩子的人。
她想起当年被赶出厉家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的人给她递过一笔钱,说是“受人之托”。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厉墨琛派去的。
原来……原来这七年里,一直有人在暗中守护着她的孩子。
苏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的痛苦,这些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蹲下身,拿起那份举报信草稿,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举报信落款处的那个模糊日期。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她仔细地看着那个日期,用手指轻轻抹去上面的灰尘。
一行清晰的数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X年X月X日
那是她的生日。
是她二十七岁的生日,也是她被赶出厉家的那一天。
而举报信草稿的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水渍痕迹。那些水渍,是泪水晕染过的痕迹。
苏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终于明白了。
厉墨琛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写下了这份举报信草稿。
他在她被赶出厉家的那一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她讨回公道。
那些泪水晕染的痕迹,是他的愧疚,是他的无奈,也是他的决心。
监控室里的老式设备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换婴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厉景深和厉墨琛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苏暖,眼底都充满了愧疚。
而那份被泪水晕染过的举报信草稿,静静地躺在苏暖的手里,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她这七年的黑暗岁月。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在为她的冤屈奔走。
原来,救赎,从来都没有缺席。
只是,这份救赎,来得太晚了。
太晚了。
苏暖抬起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充满了坚定。
她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她要找到她的孩子。
她要让厉母和林薇薇,为她们的罪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厉墨琛的这份举报信草稿,还有那些证据材料,将会是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夜色渐浓,厉家老宅的上空,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月光。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落幕。
而另一场关于救赎与寻找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