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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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宴会厅那扇鎏金雕花大门的瞬间,苏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红毯之上更加沉重、更加刺骨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几乎要扼住她的呼吸。

如果说红毯是对外公开的战场,那么宴会厅内,就是只属于上流圈层的修罗场。

头顶上万颗水晶灯交织成一片璀璨刺眼的光海,将宽敞奢华的宴会厅照得纤毫毕现。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长桌上摆放着银质餐具与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槟、法式香水与新鲜花材混合而成的气息,华丽得近乎不真实。

可就是这样极尽奢华的场景里,每一寸空气都凝固着无声的暗流,每一道飘过来的目光,都藏着审视、窥探、鄙夷、算计与冷漠。没有红毯上主持人的圆场,没有镜头前的刻意伪装,卸下了表面客套的上流社会,露出了最真实也最凉薄的模样。

苏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她身上依旧是那件万众瞩目的荆棘玫瑰高定礼服,黑底银刺缠绕,红玫瑰灼灼盛放,美得凌厉而倔强。可这身足以让她在红毯上碾压全场的装束,踏入宴会厅的这一刻,却像是被推上了无形的审判台。

身边的厉墨琛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绷,握着她的手掌力道微微加重了几分。

他的掌心依旧滚烫,力道沉稳而强势,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用最沉默也最坚定的方式,将她护在身侧,替她挡去大半直面而来的压迫感。

厉墨琛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脊背笔直,周身气场冷冽如寒冬雪峰,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扫过全场,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瞬间收敛,不敢轻易直视。

他是这场晚宴的主人,是厉氏帝国的掌权人,是站在这座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即便全场暗流涌动,即便无数人等着看他与苏暖的笑话,可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没有人敢真正放肆。

可这份威慑,也仅仅是针对旁人。

对于厉家内部的人,对于那些早已对苏暖充满敌意、视她为眼中钉的长辈与旁支来说,厉墨琛的庇护,只会让他们更加不满,更加冰冷。

两人刚一踏入宴会厅中央,最先投过来的,便是几道足以冰封人心的目光。

那目光来自宴会厅最前方、主桌最核心的位置——厉家的长辈桌。

主桌布置得比其他区域更加奢华,铺着暗金色桌布,摆放着定制的骨瓷餐具,坐着厉家最有分量的几个人:厉墨琛的大伯厉宏远,姑姑厉美玲,还有几位厉家的旁系元老与家族世交长辈。

在整个厉家,乃至整个上流圈子里,这几个人的态度,几乎代表了正统豪门对苏暖的全部立场。

没有欢迎,没有笑意,没有丝毫的善意。

为首的厉美玲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酒红色刺绣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却没有半分温度。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手术刀,从苏暖的头顶一直打量到脚尖,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深入骨髓的排斥。

在厉美玲眼里,苏暖从来都不配踏入厉家的大门。

她出身普通,苏家早已没落,没有雄厚的家世背景,没有从小培养的名媛气度,更没有能与厉家联姻的价值。更何况最近苏暖身陷舆论风暴,抄袭、私生活不检点、拖累厉氏的谣言满天飞,在厉美玲看来,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女人,能挽着厉墨琛的手出现在星光慈善晚宴上,简直是对厉家百年声誉的侮辱。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遮掩,冰冷、刻薄、轻蔑,直直扎在苏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配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坐在厉美玲身边的厉宏远,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厉宏远向来古板严苛,将厉家的门第与颜面看得比性命还重,对于厉墨琛执意维护苏暖的行为,他早已不满多时。此刻看着苏暖身着张扬的荆棘玫瑰礼服,被厉墨琛紧紧护在身边,堂而皇之地站在宴会厅中央,接受全场的目光,厉宏远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冰冷的审视,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却用周身的低气压,明确表达着自己的态度:他不认可苏暖,更不接受她出现在这里。

其他几位厉家长辈与世交,也纷纷跟着投来目光。

有的冷漠旁观,有的暗自摇头,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些目光,没有红毯上镜头的聚焦,没有媒体的修饰,直白、冰冷、尖锐,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苏暖的身上,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更加伤人。

苏暖的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她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更没有露出丝毫怯懦。

她迎着厉家长辈们冰冷的审视,迎着那些足以让人窒息的目光,面容依旧沉静如水,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卑不亢,不躲不避。

她知道,厉家的门槛,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迈的。

她也知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正统豪门长辈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闯入者,是破坏了厉家规矩的异类。

可她没有错。

她没有依附谁,没有算计谁,更没有拖累厉墨琛。

她靠自己的能力撑起苏氏,靠自己的真心站在厉墨琛身边,行得正,坐得端,凭什么要因为他们的审视而低头?

厉墨琛将厉家人的态度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丝毫要妥协或解释的意思,反而将苏暖的手握得更紧,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地说了一句:“有我。”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苏暖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

她抬眸,轻轻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侧脸轮廓凌厉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面对整个厉家长辈的施压与不满,他没有丝毫退让,始终将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所有来自家族的冰冷与压力。

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两人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厉墨琛牵着苏暖,步伐沉稳地朝着主桌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过之处,原本喧闹交谈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了几分。

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黏在苏暖身上那件荆棘玫瑰礼服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压低了再压低,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看,厉总真的把苏暖带进来了。”

“厉家长辈脸色都快黑了,这是摆明了不认可啊。”

“苏暖也真敢站在那里,换我早就尴尬得待不下去了。”

“等着吧,今晚肯定不会太平,有人已经准备好了。”

苏暖对这些细碎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脚步始终平稳。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有好奇,有嫉妒,有同情,更多的,是等着看她出丑的幸灾乐祸。

而在这些目光之中,有一道,最为阴毒,最为刺眼。

那道目光来自宴会厅左侧的社交区,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苏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望了过去。

下一秒,便对上了林薇薇的眼睛。

林薇薇正被一群名媛与商界子弟围在中央,如同众星捧月。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抹胸纱裙,裙摆轻盈蓬松,缀着细碎的珍珠与水钻,没有多余的色彩,干净得如同清晨带露的百合,将她整个人衬得温婉纯洁,楚楚动人,与苏暖身上那袭凌厉张扬的荆棘玫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头大波浪卷发温柔地披在肩头,妆容清淡甜美,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正与人轻声交谈,举止优雅,仪态端庄,完美诠释了什么是上流社会认可的“名门闺秀”。

远远看去,她就像一朵纯洁无瑕的白百合,干净、温柔、无害,人人都愿意亲近。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暖身上时,那层温婉无害的伪装瞬间撕裂,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淬了毒的阴鸷与怨毒,嫉妒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眼神,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盯着苏暖,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苏暖冷冷地收回目光,心底毫无波澜。

林薇薇的把戏,她早已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