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个可能通往未知毁灭的决定。
林朵朵听得心都揪了起来,她猛地直起身,也顾不得姿势,伸手就掐了一下他结实的手臂,眼圈微微发红:
“你是不是傻啊!万一我不在里面,或者那是个死路呢?你就这么跳下去,不要命了吗?!”
海无澈任由她掐着,手臂上的疼痛远不及此刻拥她在怀的万分之一甜蜜。
他重新将脸贴近她的肩颈,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
“即便只有一丝找到你、救你的希望,哪怕前面是真正的深渊,我也会跳。”
这句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语,在林朵朵心底激起巨大的涟漪和酸涩的感动。
她知道海无澈说的是事实,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便无比执着。
林朵朵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和后颈,动作里充满了心疼与怜惜。
“咳。” 一声清晰的咳嗽声打破了这过分温情的氛围。
墨洛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蓝眸却静静地看着腻在一起的两人,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幽怨和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就这么看着,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林朵朵这才恍然回神,想起自己下楼的初衷。
她有些不自在地从海无澈怀里稍稍坐直,看向墨洛温,但被他那眼神看得莫名心虚,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出口时声音都小了几个度:
“那个……墨洛温,下午晓雅姐的电话,你为啥不叫醒我呀?我没回体育馆,王经理肯定为难她了,这多不好。”
墨洛温看着她那双还带着点睡意和水汽、此刻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快消散了些,但语气依旧淡淡:“这些琐事,不值得打扰你休息。”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林朵朵睡个好觉更重要。
“这怎么能算琐事呢?工作上的事,而且牵连到别人……”
林朵朵试图讲道理。
“确实不算大事。”海无澈接过话头,手臂依旧环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是我在找你,才让他们联系你。给你公司施压的人也是我这边。”
林朵朵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找我?”
“嗯。” 海无澈点头,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一丝落寞覆盖。
“我这半年,在地球的名字是Aeos。”
“Aeos?!” 林朵朵这次是真的惊到了,她挣扎着从海无澈腿上跳下来,抓过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搜索。
海无澈虽有不舍但还是松了手。
当屏幕上跳出那张席卷各大音乐榜单和时尚杂志、熟悉又带着舞台妆造特殊魅力的面孔时,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海无澈走到她身边,将她重新轻轻揽住,声音低沉地解释:“初来此地,不知你在何方。想着若能让自己的面孔出现在足够多的地方,或许,你看到后,会主动联系我。”
他说得平淡,但那份长达半年、在无数闪光灯和欢呼背后,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落空的孤寂寻找,却悄然藏在了他微微垂下的眼睫和略显落寞的声线里。
他将脸轻轻靠在她肩头,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无声地汲取着慰藉。
林朵朵心里酸酸胀胀的,她完全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她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回抱了他一下,小手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悦耳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