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拿出少有的坚决态度,在羽格提出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价治疗方案上,划下了一条截然不同的线。
“不行,羽格。价格不能定那么高。”
她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带着一种柔和的固执。
“就十万星币吧。这个价格,虽然对你来说可能微不足道,但对于很多真正需要帮助、却又负担不起天价费用的普通人来说,是他们努力踮踮脚,或许就能够得着的希望。”
羽格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赞同:“十万星币?”
他重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忽。
“这点钱,小到我几乎不知道它是什么计量单位。朵朵,这几乎是免费赠送。”
“那就当是部分赠送好了!”
林朵朵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
“羽格,我们拥有这些资源和能力,不就应该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吗?如果定价高不可攀,那和以前那些垄断资源、只服务权贵的家族有什么区别?我想做的,是想让更多人受益,而不是把它变成另一门只属于顶层的生意。”
“可这不是做慈善!这毕竟是消耗你的能量。” 羽格也有些恼了,他习惯于在商言商,习惯于权衡利弊、确保每一分投入都有相应的回报和长远布局。
“适当的门槛是必要的,它可以筛选出真正有需求、也懂得珍惜机会的人,朵朵!”
两人各执一词,气氛有些僵持。
林朵朵看着羽格那副全然从理性与利益角度出发、丝毫不肯让步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脱口而出:“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我少来你这里就是了!”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即,她便看到羽格脸上的愠怒和坚持,如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茫然。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锐利光芒的黑色竖瞳,像是瞬间被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红晕,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朵朵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后悔了。
她怎么能用这种话去刺他?
她比谁都清楚,羽格对她有多么依恋,这份看似强大无比的男人,内心里对她有多么缺乏安全感。
她这句话,无异于直接戳中了他最脆弱的点。
“羽格……”
她连忙上前,声音放得又软又急,伸出手,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抚摸他柔软的黑发。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不要放在心上。”
但已经晚了。
羽格猛地别过脸去,但林朵朵已经看到他眼角飞快滑落的一滴湿意。
他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随即整个脸庞都埋进了她温暖柔软的颈窝。
林朵朵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片温热而迅速的湿润,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酸,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对不起,羽格……对不起。”
她慌乱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哽咽。
“是我说错话了,我刚才太着急了,口不择言!我以后不会再说那种话了,我会经常来的,天天来烦你都行,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感受到她的慌乱、懊悔和那不断落在他发间、颈侧的轻柔抚摸与道歉,羽格心中那份混合着委屈、恐惧和被话语刺伤的疼痛,才稍稍平复。
但随之涌上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后怕和孩子气的依赖。
他依旧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赌气般的脆弱:“以后,我都听朵朵的。定价……就按朵朵说的办。但是……朵朵以后不准再说那种话了……一个字都不准提。”
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妥协,林朵朵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她连连点头,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声音又软又柔:“好,好,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定价就十万星币,我们说定了,好不好?”
颈间的湿润似乎终于止住了。
羽格又在她颈窝里依赖地蹭了蹭,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有些红,眼角湿润,平日里总是锐利逼人或慵懒含情的俊美脸庞,此刻竟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感,看得林朵朵心都要化了,只剩下满腔的怜爱。
她踮起脚,主动在他微湿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不难过了吧?是我不好。”
羽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愧疚眼眸,心中的委屈终于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她在乎、被她哄着的隐秘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