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赌气似的踢了踢脚下的杂草。
“他要是追过来,好好哄我两句,我就勉强原谅他,谁让我这么喜欢他呢。”
她双手抱胸,缩着脖子站在雨里,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孤单。
一刻钟的时间,在雨声滴答中悄然溜走。
陆无双频频踮脚望向远方,雨雾依旧浓重,连个人影都没有。
“再等一刻钟,他肯定是被完颜萍绊住了。”
她给自己找着借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湿透的裙摆。
可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雨幕中。
她的心,像被投入冰窖的石子,一点点沉到了底。
起初的期待,渐渐被失望取代,最后只剩下刺骨的绝望。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她望着来时的路,嘴唇翕动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林大哥,你为什么不追过来?我这么伤心,你为什么不来疼我、安慰我?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雨呼啸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陆无双低着头,任由泪水汹涌而出,哭到眼睛生疼,哭到嗓子沙哑。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抬起头,右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掌心擦得通红。
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真的再也不想理你了!林大哥,我再也不理你了!”
喊完这句话。
她翻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口中大喝一声:“驾!”身下的马儿像是接收到了她的决绝,四蹄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只在泥泞的旷野上留下一串越来越淡的蹄印,和一个逐渐缩小的黑色身影,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
而此时的土地庙内,气氛却与旷野上的凄凉截然不同。
林涵坐在庙门的门槛上,背脊微微佝偻,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屋外的雨景,眼神空洞而迷茫。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庙外的老槐树叶上,传出哗啦啦的声响,远处的山峦、田野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花花的纱幕,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完颜萍就蹲在他身旁,浅黑色的长裙裙摆铺在干草上,勾勒出优雅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偶尔抬头看一眼他失魂落魄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不知过了多久,蹲在地上的完颜萍只觉得双脚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皮肤。
她想换个姿势,便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打算伸展一下僵硬的腿脚。
可蹲得太久的脚早已麻木不堪,刚一用力,就软得像没了骨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了过去。
“啊!”
完颜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有一股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