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脸上的惊讶没停留多久,转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担忧。
“旭东,他不会也是......”
他话没说完,但陈旭东明白父亲担忧的点在哪儿。
他是害怕狼还没赶跑,虎又来了。
如果说是段家出手,林家会出手力保陈建国,与之抗衡。
但如果是赵家出手,那林家八成会打退堂鼓,第一时间将陈建国舍弃。
这是实力上的差距。
“爸,没事!赵廉和段涛不一样,虽然都不是什么善类,但至少赵廉要脸。”陈旭东笑着说道。
陈建国的脸色稍缓,不过还是叮嘱道:“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马虎不得。”
陈旭东点点头,抬手看了下时间,“爸,咱们也走吧!”
从如意饭店出来,周振海开着车,父子俩坐在后排,各有心事,一句话不说。
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陈旭东心里正在琢磨,周俊和赵廉的关系,自己什么时候给周俊打电话?
赵廉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而陈建国,他脑子里想的是郑刚、疯子几人的安危,这个局该怎么破?
.......
春城,省公安厅的一处“点上”。
这地方没名字,大院深处是一排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密不透风。
在这年头,这种地方就是“法外之地”,进了这道门,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生死全凭屋里坐着的那几位爷。
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笔,甚至连正经的审讯笔录都可能在事后被付之一炬。
地下一层,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就是个改造成的密室。
水泥墙上连层白灰都没刷,透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屋顶上一盏两百瓦的白炽灯晃晃悠悠,晃得人眼晕,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在人脸上,跟僵尸没什么区别。
屋子里坐着两个警察,穿着常服,没戴警号。
领头的那个姓赵,满脸横肉,正阴沉着脸抽烟。
旁边那个年轻点,姓孙,正摆弄着手里的一根电警棍,时不时按下开关,“噼啪”闪过一道蓝紫色的火花,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墙角边,疯子和郑刚两人锁在老虎凳上。
疯子嘴角淌血,耳朵和脸上的纱布,早已经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
郑刚更惨,缠在肩膀上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眼眶子也青了,脑袋上还多了好几个大包。
“郑刚,程峰,咱别在这儿耗着了。”
老赵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那灯光下缭绕,“你们在德辉县干的那点事,够死几个来回儿了。私藏枪支,聚众斗殴,致人伤残。你们觉得,陈建国能保住你们?”
郑刚抬头看了老赵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没说话。
他的大脑袋耷拉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吧嗒一声。
“怎么,不服气?”老赵站起身,走到郑刚面前,用手怼了怼他受伤的肩膀,“疼吗?”
郑刚疼的龇牙咧嘴,但依然瞪着眼珠子,有气无力的骂道:“有本事,你就整死我!”
“整死你?”老赵笑了,“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疯子朝老赵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带血,“草,什么他妈玩意?”
“程峰,你别跟我这儿充硬汉。”老赵转过身,一脚踹在疯子的椅子腿上,“你那耳朵不疼了?我告诉你,今天带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那场火拼。”
“那是小事。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