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幽谷杀机(1 / 2)

三日疾行,冥夜始终将“幽影噬息”运转到极致。

这门融合了黑暗潜行与黑暗隐匿的战技:

不仅能让他完美融入黑暗,更能完美隐匿自身气息,灵力乃至神魂波动。

即便是融界境强者,若非刻意地毯式探查,也绝难发现他的踪迹。

血傀的步伐自始至终平稳无波,既无停歇,也无迟疑,显然对这条通往幽谷的路线早已烂熟于心。

沿途的景致从暗月王朝边境的繁华城镇,逐渐变为人口稀疏的村落,再到荒无人烟的山林。

最后,血傀踏入了一片连草木都难以存活的乱石戈壁。

越往深处走,天地间的生机便愈发稀薄,空气中弥漫的魔气却愈发浓郁。

到了第三日清晨,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一层厚重的黑雾遮蔽,四周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默。

直到第三日黄昏,黑雾终于渐渐散去,一处隐蔽至极的幽谷出现在冥夜视野之中。

这处幽谷坐落于连绵不绝的断山之中,两侧是陡峭如削的悬崖峭壁,壁上布满了深黑色的裂痕。

裂痕中缠绕着干枯的藤蔓,藤蔓早已失去生机,却依旧顽强地攀附在岩石上。

如同无数条狰狞的黑色触手。

谷底平坦开阔,约莫有数百丈方圆。

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沙土,踩上去松软无声,不知是日积月累的尘土,还是浸透了生灵的鲜血。

方圆数千里之内,除了这处幽谷,再无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甚至连鸟兽、虫豸的踪迹都未曾见到。

唯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凉与死寂。

冥夜隐匿在幽谷入口处的一块岩石后方,猩红瞳眸仔细观察着谷底的情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凝重。

谷底之中,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最外侧,是三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面容冷峻。

周身气息凝练磅礴,皆已达到八阶破虚境巅峰的修为。

这般阵容,足以轻易摧毁任何一方王朝。

可在此处,他们却只是站在最外围,如同护卫一般,神色恭敬地注视着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三十名修士前方,是十七名身着青铜面具人。

他们的身形比外围修士更加挺拔,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条与紧抿的嘴唇。

每一名青铜面具人身上都散发着远超外围修士的威压。

冥夜稍稍感知便已确定,这十七人全部都在九阶渡劫境五层以上。

其中三人站在最前方,周身气息更是凝练到了极致。

隐隐透着一股即将突破的迹象,赫然是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实力。

这般恐怖的阵容,即便是放眼整个东荒,也算得上是顶尖势力。

而在这十七名青铜面具人前方,谷底最中央的位置:

一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斜倚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

黑袍宽大异常,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皮肤,连双手都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

只在领口处隐约可见一缕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发丝,随着寒风微微飘动。

此人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明显的气息,既无灵力波动,也无魔气外泄。

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死寂融为一体,成为了幽谷的一部分。

可越是如此,冥夜心中的警惕便越是强烈。

以他如今融界境的战力,神识更是远超融界境修士。

即便对方是融界境中期的强者,他也能大致感知到对方的实力深浅。

可面对这道黑袍身影,他却如同面对一片无底深渊,根本无法看穿对方的实力底线。

只能隐约察觉到,对方体内蕴藏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那股能量古老而沧桑,带着一种超越葬神大陆法则的威压。

“至少是融界境后期,甚至可能达到了融界境巅峰……”冥夜心中暗自判断。

“在我见过的强者中,也只有青墟子前辈、玄汐能远胜于他。”

“就算是沈济世,恐怕也只能与此人平分秋色。”

就在冥夜暗自评估对方实力之时,名血傀已经快步走入谷底,径直朝着十七名青铜面具人走去。

“你回来了。”

一名站在青铜面具人队伍中间的修士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这名修士的气息波动在九阶渡劫境六层左右,在十七人中属于中等水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血傀,沉声道:

“是否打听到什么消息?你们七人前往,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血傀按照冥夜的吩咐,面无表情地跪地回应:

“回大人,‘青蛇’大人他们失联了。”

“属下在暗月王朝皇宫附近探查多日,始终未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不仅如此,与属下同去的六名同伴也全部折损。”

“皇宫内有强者坐镇,实力深不可测,属下也是侥幸,才得以逃脱。”

“失联?六个人都死了,就你逃脱了?”那名青铜面具人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杀意。

“青蛇乃是九阶渡劫境五层的修为,即便暗月王朝皇宫有其他强者,也绝不可能留下他。”

“更何况,如果皇宫中有着让青蛇都无法走脱的强者,以你的这点实力,你为何能逃掉。”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旁边另一名青铜面具人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

冥夜隐匿在岩石后,眼神微眯。

原来被他斩杀的那名青铜面具人,并非这些人的首领。

只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在这十七名青铜面具人中,地位甚至低于刚才开口的那两人。

更不用说站在最前方的三名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强者。

而这些青铜面具人,显然并非黑袍人的直属手下。

从几名被他斩杀的修士口中得知,他们都是那神秘“尊主”麾下,说明那尊主才是他们背后的存在。

而他们与这名黑袍人之间,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这些青铜面具人,应该是受尊主之令前来协助黑袍人的。

血傀依旧面无表情地回应:“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并未隐瞒。”

“皇宫内的强者气息诡异,隐匿极深,属下根本无法探查其具体实力。”

“只知道对方随手便能斩杀八阶破虚境修士,青蛇大人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一派胡言!”

那名九阶渡劫境六层的青铜面具人显然不信,正要继续追问,却被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打断。

“不必问了。”

说话的正是斜倚在岩石上的黑袍人。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干燥的岩石相互摩擦,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韵味。

没有刻意放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幽谷,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血傀闻言,转身对着黑袍人行礼:

“大人,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大人降罪。”

黑袍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传出。

没有任何风声,甚至没有任何法则异象,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可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跪在地上的血傀,身体突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碎,瞬间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冥夜的神识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却依旧没能看清黑袍人使用了何种手段。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神魂攻击,没有法则碾压。

仅仅是一个挥手的动作,便抹杀了一名八阶破虚境修士。

这般举重若轻的恐怖手段,让冥夜的心脏都不由得狠狠一缩。

“好强……”冥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实力,此人至少都是融界境后期,甚至……巅峰!”

“此人,恐怕也是从上古封印中逃出来的神魔残魂。”

血傀被秒杀,幽谷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蕴含着不满的声音响起:“大人!你……”

开口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三名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青铜面具人之一。

他的声音比之前那名修士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们只是尊主派来协助大人的,即便未能完成任务,也该由尊主处置。”

“大人这般随意斩杀下属,未免太过不把尊主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其余十六名青铜面具人也纷纷看向黑袍人,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满与警惕。

他们与黑袍人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

黑袍人这般随意斩杀他们的人,无疑是在挑衅他们背后的势力。

可即便心中不满,这些青铜面具人也不敢有太过激进的举动。

只是死死盯着黑袍人,周身气息暗自运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显然,他们虽然不满,却也深深忌惮黑袍人的实力。

黑袍人缓缓转过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让整个幽谷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数百度。

“尊主?”黑袍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与高傲。

“本座做事,何须向他交代?”

“此人办事不力,还暴露了行踪,留着也是废物,杀了便杀了,有何不妥?”

“你……!”

那名开口的青铜面具人顿时语塞,眼中的怒火更盛,却终究不敢发作。

黑袍人的实力太过恐怖,刚才那随手一击,已经足以让他们心生畏惧。

若是真的动手,他们这一行人,没有一个能够存活。

“行了,此事不必再提。”黑袍人语气淡漠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人已经杀了,线索也断了,那便按原计划行事,血祭之事,不能耽误。”

说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虚空,精准地锁定了冥夜隐匿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躲在暗处这么久,看也看够了,何不现身一见?”

冥夜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

对方的感知力远超他的预料,即便他运转了“幽影噬息”,也依旧没能完全避开对方的探查。

既然已经暴露,再继续隐匿下去也无意义。

冥夜不再犹豫,周身黑暗能量涌动,墨红色的血焰瞬间燃起,将他的身形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他缓步走出岩石后方,径直踏入幽谷之中。

每一步落下,融界境的战力便毫无保留地释放一分,磅礴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刚踏出第三步,谷底的三十名无面具修士便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体内灵力如同凝固般无法运转,胸口如同压着万钧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十七名青铜面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剧烈颤抖,面具下的脸色满是惊骇。

即便他们皆是九阶渡劫境修士,但在融界境的绝对威压面前,也如同蝼蚁撼树。

那三名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修士咬牙支撑,试图抵抗威压,却依旧无法阻止身体缓缓下沉。

最终还是屈辱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暗红色的沙土。

“怎么可能?如此年轻的融界境?东荒何时有了这等人物?”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追踪我们至此?”

惊骇在几名青铜面具人中蔓延,却无人敢抬头直视冥夜的身影。

冥夜的威压如同天渊压顶,让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