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刀裂墨影(1 / 2)

冥夜推开房门的刹那,墨影居庭院中的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刚结束七个多月闭关,他周身的气息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深邃猩红的血焰与混沌极寒之力完美内敛。

唯有行走间,与天地节律共振的细微波动,昭示着他恐怖的实力。

小黑亲昵地蹭着他的掌心,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雀跃,随他一同朝着齐玄苍的书房走去。

尚未踏入书房,一股远超寻常融界境的威压便扑面而来,混杂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之意。

冥夜脚步未停,猩红瞳眸微微一凝,神识已然扫过屋内情形。

书房内的陈设较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只是原本空旷的主位两侧多了几道身影。

洛绯烟端坐于左侧客座,见到冥夜进来,眼中立刻闪过欣喜之色。

正要起身相迎,却被主位上一道气息所慑,动作微微一顿。

她身旁坐着的洛玄风则更为直接,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显然对冥夜的到来颇为高兴。

而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着绣着血色云纹的暗紫长袍。

面容沟壑纵横,却双目炯炯有神,宛如两口深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锐利。

老者周身气息沉凝如岳,看似平淡无波,却隐隐透着一种镇压四方的磅礴威势。

冥夜神识一扫便已断定,此老的修为至少在融界境巅峰,甚至已触摸到了凝界境的门槛。

但这股力量在冥夜感知中,与幽谷中那名黑袍人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黑袍人的气息是超越葬神大陆规则的诡异与霸道,如同深渊吞日。

而这老者的威压虽强,却仍未脱离当前世界的能量桎梏,更像是一座巍峨山岳,虽难逾越,却有迹可循。

老者身旁,垂首站立着一名身着灰色劲装的中年修士。

此人面容冷峻,双手负于身后,周身气息凝练如剑,赫然是归源境中期的修为。

在葬神大陆,归源境已是一方巨擘。

可在此刻的书房中,他却如同仆从般恭顺,只是看向冥夜的目光中,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刻骨恨意。

“小友,你可算出关了!”洛玄风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叹。

“方才感知到你房内阵法散去,我便猜到是你出关了,果然如此!”

“你的气息……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的实力竟又精进了不少!”

冥夜对着洛玄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洛绯烟时,对方默契地眨了眨眼。

随即他转向右侧的齐玄苍,躬身行礼:“前辈。”

齐玄苍坐在右侧首位,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起身道:

“冥夜,来,我为你介绍。”他抬手示意主位上的老者。

“这位是太初血殿三位老祖之一,旁系血家的血惊羽老祖,此次便是老祖亲自携至宝前来相助。”

接着指向那名中年修士,特意补充道:

“这位是血殿长老血伯年,修为已达归源境中期,乃是老祖的得力助手。”

“这位是血伯年,也是太初血殿的长老,同时,也是血千泽的亲大伯。”

齐玄苍这番话既是介绍,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暗示冥夜血伯年的身份背景,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血惊羽老祖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冥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问,语气冰冷生硬:

“你就是洛柔的儿子?”

这语气毫无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反倒像是在审问阶下之囚,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洛绯烟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缓和,却被血惊羽抬手制止。

冥夜神色未变,猩红瞳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血惊羽见他这般态度,脸色愈发沉冷,继续说道:

“洛柔当年叛离血殿,带走了镇殿至宝血魂古卷,此乃血殿奇耻大辱。”

“你既知晓自己的身份,却隐匿于世,不主动携古卷回归,反而胆大包天,斩杀我血殿长老血千泽”

“此等行径,目无宗规,胆大包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如今魔潮将至,黑袍人作祟,正是用人之际。”

“念在你身上流着血殿洛家的血脉,老夫可以暂不追究你的罪责。”

“待解决此次危机,你随老夫返回太初血殿,将血魂古卷交出,而后前往血魂崖思过百年。”

“百年思过,已是小惩大诫,你当感恩戴德,安分守己!”

这番话颐指气使,仿佛冥夜的生死荣辱皆由他一言而定。

全然不顾及冥夜的感受,更未曾询问过血千泽被杀的缘由。

洛绯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开口:“老祖,冥夜他……”

“住口!”

血惊羽厉声打断,“事关血殿至宝,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

“洛家的人,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才让这等叛逆之子逍遥在外这么多年!”

齐玄苍眉头紧锁,正要出言辩解。

却见冥夜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深知血千泽当年所作所为罪该万死。

血惊羽这番指责本就站不住脚,只是碍于老祖身份,不便直接反驳。

冥夜没有再看血惊羽一眼。

只是对着齐玄苍与洛绯烟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便朝着房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主位上的融界境老祖,在他眼中与寻常路人无异。

“放肆!”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血伯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念,侄子血千泽被杀的血海深仇,他日夜铭记在心。

如今见到冥夜这般无视血殿威严、无视自己的态度,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恨意瞬间爆发。

在冥夜转身的瞬间,周身归源境中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血色灵光如烈焰般席卷而出。

右手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径直朝着冥夜的后心抓去。

“竖子!太初血殿的规矩,岂容你这小辈肆意践踏?”

“今日便让老夫教教你,何为尊长,何为宗规!”

他的利爪之上覆盖着一层凝练的血色灵甲,指尖泛着森寒的光泽,显然是想一招重创冥夜。

既能为侄儿报仇雪恨,也能在血惊羽面前邀功,更能彰显血殿的威严。

“不可!”

齐玄苍脸色剧变,瞬间暴起,周身归源境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就要出手阻拦。

他深知冥夜的性格,这般带着杀心的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更不愿看到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如今正是对付黑袍人的关键时期。

可就在他身形一动的刹那,主位上的血惊羽眼中寒光一闪,宽大的袖袍随意一挥。

“嗡……”

一道无形的血色屏障瞬间笼罩整个书房。

齐玄苍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万钧山岳,硬生生被禁锢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压制,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身为太初血殿核心长老,他的地位虽在血伯年之上,却终究不敌身为老祖的血惊羽。

一旁的洛绯烟也未能幸免,那道血色屏障扩散开来,将她也一同禁锢在座位上。

她急得眼眶泛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伯年的利爪朝着冥夜后心抓去,毫无反抗之力。

洛玄风脸色惨白,九阶渡劫境九层巅峰的灵力瞬间运转到极致,想要冲上去阻拦。

可归源境与渡劫境之间有着天堑般的差距。

血伯年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早已让他气血翻涌,脚步如同灌铅般沉重,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爪影越来越近,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血伯年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冥夜后心衣袍的刹那。

“轰!”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杀意,骤然从冥夜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杀意,乃是源自骨髓深处的决绝与狂怒,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瞬间充斥着整个墨影居。

书房内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成了血色冰晶。

烛火瞬间熄灭,墙壁上的字画在杀意冲击下寸寸碎裂,连地面都裂开了细密的蛛网般纹路。

洛玄风浑身一颤,喉咙发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即便是被禁锢的齐玄苍与洛绯烟,也感受到了这股杀意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血伯年的利爪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辈,而是一头真正的洪荒凶兽!

侄儿血千泽死在他手中,绝非偶然!

“你找死。”

冥夜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宣判死亡的决绝。

他甚至没有转身,噬魂刃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手腕轻轻一抖。

“嗤啦……”

一道暴虐至极的血色刀罡骤然爆发!

刀罡凝练到了极致,仅有丈许长短,却蕴含着混沌极寒与猩红血焰的双重恐怖力量。

刀罡泛着混沌色的流光,带着无物不破的锋锐气息。

这只是冥夜随意而为的一刀,却已然具备了如此恐怖的威势。

血伯年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刀罡的杀意锁定,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下意识地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血色灵盾,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这道灵盾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手段,足以抵挡寻常归源境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咔嚓!”

毫无悬念的碎裂声响起。

血伯年引以为傲的归源境中期防御灵盾,在冥夜这道刀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碎。

刀罡余势不减,径直劈在了他的胸口。

“噗……”

血伯年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身上的灰色劲装瞬间被血色浸染,胸口处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混沌极寒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冻结着他的经脉与气血,让他连运转灵力疗伤都做不到。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至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你好大的胆子!”

主位上的血惊羽终于坐不住了,眼中闪过极致的震惊与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冥夜的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归源境中期的血伯年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更让他震怒的是,冥夜竟然真的敢对血殿长老下死手,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的威严。

为了救下血伯年,也为了维护太初血殿的威严,血惊羽含怒出手。

他右手猛地拍出,一道凝练的血色掌印瞬间凝聚。

带着融界境后期的恐怖威势,如同遮天蔽日的山岳,朝着冥夜的刀罡轰去。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显然是动了真怒。

“轰!!!”

血色刀罡与血色掌印轰然碰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整个书房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木质的梁柱轰然断裂,墙壁应声倒塌,碎石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原本精致的桌椅茶具瞬间化为齑粉,连地面都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

血惊羽身下的主位座椅,在能量冲击下寸寸碎裂。

他身形一晃,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浅坑,显然在这一击之下,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冥夜身形微微一震,接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了一瞬,却被他体内的混沌极寒之力瞬间压制下去,嘴角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溢出。

他抬眼望去,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而血伯年,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撞碎了三道墙壁,最终重重砸在了墨影居的假山乱石之中。

“噗通”一声巨响后,他再也没有了动静。

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溢出黑血,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显然已经濒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