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绯烟在他身旁坐下,客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血惊羽的存在,让众人都有些拘谨,生怕两人再次发生冲突。
沉默片刻,血惊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玄苍,洛玄风,绯烟,你们先出去一下。老夫有话要单独与冥夜谈谈。”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洛绯烟连忙说道:
“老祖,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何必单独谈……”
她生怕两人单独相处会再起争执,到时候局面难以控制。
齐玄苍也皱起眉头:“老祖,冥夜并非外人,有话不妨明说,也好有个见证。”
洛玄风更是直接说道:“老祖,之前的误会已经解开,何必再单独约谈?万一……”
“无妨。”冥夜打断了众人的话。
起身说道:“既然血惊羽老祖有话要说,我便与他单独谈谈便是。”
“诸位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齐玄苍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叹了口气:
“好吧,你务必小心,尽量别与老祖起冲突。”
洛绯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齐玄苍用眼神制止,只能担忧地看了冥夜一眼,跟着众人一同走出客厅。
客厅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冥夜与血惊羽两人。
血惊羽见状,周身血脉之力涌动,右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血色符文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在客厅四周布下一道无形的隔绝阵法。
阵法启动的刹那,客厅内的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连神识都无法穿透,显然是怕谈话内容被人偷听。
做完这一切,血惊羽猛地站起身,对着冥夜双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血惊羽,参见主人!”
这一声“主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敬畏。
与之前那个霸道专断的太初血殿老祖判若两人。
冥夜坐在椅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起来吧。从今往后,不必称我为主人,叫我公子即可。”
“是,公子!”
血惊羽恭敬起身,依旧垂首站立,不敢抬头直视冥夜。
周身的气息也刻意收敛,如同一名谦卑的奴仆。
冥夜抬眸看着他,猩红瞳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转化过程是否顺利?体内是否有不适?”
“回公子,转化极为顺利!”血惊羽连忙回道。
“属下苏醒后,不仅伤势尽数痊愈,修为也稳固在冥渊境初期。”
“甚至对血脉的掌控力更胜从前。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冥夜问道。
“只是属下之前所修炼的功法秘术,突然无法施展。”血惊羽如实说道。
“属下如今,只能使用自身的血脉之力。但是属下却感觉,比之前的自己更加强大。”
冥夜微微颔首,“这是正常现象,无需在意。”
“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已经摆脱了生死的桎梏。只要你血脉不枯,你便能够享有长生。”
“属下多谢公子栽培!”血惊羽惊喜的应答道。
冥夜站起身,走到主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日找你,是有几件事要问你。”
“当年太初血殿的战乱,具体情况如何?洛玄卿勾结外敌,那些外敌的具体身份,你是否知晓?”
血惊羽低头沉思片刻,如实回道:
“回公子,当年的内乱发生在六百多年前,具体细节属下知晓的也不算完整。”
“洛玄卿是洛家主脉的天才弟子,因争夺家主之位失败,又痛失挚爱,便离开了太初血殿。”
“三十年后归来,勾结外敌,在血殿水源中投毒,又摧毁了护宗大阵的阵眼,导致血殿陷入混乱。”
“那些外敌身份复杂,我们也仅仅只是从他们施展的功法武技进行推断,并无确凿证据。”
“那洛家主脉的两位老祖,是如何陨落的?”冥夜继续问道。
“一位师兄是为了保护族人,抵挡敌方融界境强者的自爆而亡。”血惊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
“另一位师兄在大战后不久,便闭关不出,因伤势过重,也在大战后半个月坐化。”
“当年我们五位融界境,最终只剩下属下与洛渊庭。”
“而墨澜峥也在大战后身受重创,从此隐匿,再也未曾露面。”
冥夜沉默片刻,又问道:
“我母亲洛柔,当年是如何离开太初血殿的?她离开的时间,是否与那场大战有关?”
提到洛柔,血惊羽的语气多了几分复杂:
“回公子,洛柔确实是在大战中离开的。”
“那时候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浴血杀敌,根本没有人能够顾及其他。”
“大战时候,洛柔正带领几名长老守护藏经阁。洛柔那时候,修为已是八阶破虚境巅峰。”
“大战结束之后,才发现洛柔已经不见了。”
“当时,族中都以为洛柔是在大战中陨落,连尸骨都未留下。”
“那太初血殿就没有查证寻找?”冥夜追问。
“当然有过寻找,”血惊羽回忆道。
“洛家主脉这数百年来,一直在寻找洛柔的下落。特别是洛天阳一家,这么多年,从未放弃过寻找。”
“洛天阳?”冥夜疑惑的问道。
“回公子,洛天阳便是洛绯烟的父亲,也是当代圣女洛轻影的父亲。”
“他们夫妻二人,当年与洛柔圣女关系最为要好。”
冥夜心中微动,看来血惊羽对母亲离开的真正原因确实不知情,也不知道血魂古卷的具体下落。
他继续问道:“血伯年的情况如何?”
“回公子,血伯年依旧重伤未醒,”血惊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属下归来后查看过他的伤势,经脉断裂,神魂受损。”
“即便醒来,修为也会大跌,终生无法再进寸步。”
“此人是血千泽的亲大伯,对公子心怀怨恨,留着也是个隐患。”
“公子若是不喜,属下可暗中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冥夜摇了摇头:“不必。他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与影响。”
“留着他,或许能够引出与血千泽有关联的幕后之人,无需急于动手。”
“属下遵令!”血惊羽恭敬应答,不再多言。
“返回太初血殿之后,你需继续扮演好你的血家老祖角色,不可暴露你与我的关系。”
“血家在血殿的势力,你需做到绝对掌控,为我日后前往太初血殿铺路。”
“洛家主脉那边,你也无需刻意打压,维持现状即可。”
“属下明白!”血惊羽连忙说道。
“属下回去后,会假意扶持血家子弟,暗中收拢权力。”
“同时也会关照洛家主脉,确保公子日后前往血殿时,能够顺利行事。”
“至于血魂古卷的线索,属下也会暗中追查,一有消息,立刻向公子汇报。”
“嗯。”冥夜微微颔首,“今日的谈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出去之后,你依旧装作与我不和,避免引起他人怀疑。”
“属下知晓!”血惊羽应答道。
冥夜摆了摆手:“去吧。”
血惊羽恭敬地躬身行礼,转身走到门口,解除了隔绝阵法,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内的气息恢复正常,冥夜起身离开主位,心中思绪万千。
血惊羽虽然知晓当年血殿大战的部分情况,却对母亲离开的真正原因和血魂古卷的下落一无所知。
看来想要查明真相,终究还是要亲自前往太初血殿一趟。
片刻后,齐玄苍、洛绯烟等人重新走进客厅,看到两人相安无事,皆是松了口气。
洛绯烟连忙走到冥夜身边,低声问道:“冥夜,你们谈得怎么样?没发生冲突吧?”
“没事,”冥夜语气平淡,“只是聊了聊当年的一些旧事,并无冲突。”
血惊羽也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神色,坐回了主位。
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只是看向冥夜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齐玄苍见状,心中的担忧彻底散去,笑着说道:“无事便好。”
“明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太初血殿。”
“孩子,你日后若是有时间,一定要来太初血殿。毕竟,太初血殿,也是你的家啊!”
“会的。”冥夜点头应允。
洛玄风也说道:“小友若是前往中央大陆,务必告知我们,我等也好尽地主之谊。”
“多谢。”冥夜微微颔首。
洛绯烟看着冥夜,眼中带着不舍:
“冥夜,我走之后,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通过传讯玉符联系我,我会想办法帮你。”
她递过来一枚淡青色的传讯玉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显然是太初血殿特制的,能够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
冥夜接过玉符,收入储物戒中:“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洛绯烟脸颊微红,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当晚,冥夜留在了墨影居。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墨影居外众人已准备妥当。
太初血殿的数十名弟子整齐列队,两名九阶渡劫境长老在前引路。
洛玄风、齐玄苍、洛绯烟依次走出,血惊羽则走在最后,神色依旧冰冷。
冥夜亲自送行至墨影居外,看着他们登上一艘巨大的飞行战船。
战船通体由血色灵木打造,船身刻满了聚灵与提速符文。
船头雕刻着一只展翅的血色凤凰,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高阶飞行灵宝。
“小友,告辞了!”洛玄风站在战船甲板上,对着冥夜拱手行礼。
“冥夜,后会有期!”洛绯烟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不舍。
其他长老也纷纷挥手告别。
血惊羽站在战船尾部,只是对着冥夜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维持着两人不和的假象。
冥夜看着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飞行战船缓缓升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中央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冥夜站在原地,望着战船离去的方向,猩红瞳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中央大陆,太初血殿,他迟早会去的。
母亲当年离开的真相,血魂古卷的下落,所有的谜团,都将在那里解开。
小黑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细微的吱吱声,似乎在安慰他。
冥夜低头抚摸着小黑的脑袋,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暗月王朝的事情已了,接下来,他该前往幽冥沼泽,探寻那座神秘洞府的秘密了。
影月城的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绝而坚定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