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扑朔迷离(1 / 2)

玄冰裂谷的废墟之上,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映照在冥苍宇挺拔的身影上。

冰蓝色战甲上的焦痕尚未完全褪去,却丝毫不减其渡劫境强者的威严。

“阿夜,随我回宫吧!”

冥苍宇转过身,目光落在冥夜身上,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愧疚,有欣慰,更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冥夜微微颔首,猩红瞳眸中情绪平静无波。

夜行天与赤妖见状,当即上前躬身行礼:“公子,属下二人还有琐事需处理,先行告辞。”

“嗯。”冥夜淡淡应道,“此行多谢二位护法,后续若有差遣,我会传讯联系你们。”

“属下随时听候公子调遣!”两人齐声应道,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父子二人并肩而行,朝着天冥王朝皇城的方向飞去。

沿途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昔日熟悉的景致如今看来,却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冥苍宇几次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冥夜银白的长发上,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他知道,这些年亏欠儿子太多,想要弥补,却不知从何说起。

冥夜也未曾主动开口,只是默默赶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之前的疑问。

母亲洛柔的过往,血魂古卷的踪迹,这些谜团如同沉重的枷锁,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此次随父皇回宫,便是为了探寻这一切的真相。

半个时辰后,皇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护城河波光粼粼,城中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

显然,皇城的百姓并未受到玄冰裂谷天劫的影响。

两人降落在皇宫正门之外,守卫的禁卫见是帝王归来,连忙跪地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冥苍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即带着冥夜径直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浓郁,堆叠的奏章、悬挂的江山舆图,与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冥苍宇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阿夜,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冥夜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冥苍宇脸上,语气凝重:

“父皇,我想知道母亲当年的全部事情,还有血魂古卷的下落。”

提及洛柔,冥苍宇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带着深深的思念与痛楚:

“你母妃洛柔,当年确实是太初血殿的圣女,执掌血魂古卷。”

“一百多年前,她与强敌交手身受重伤,神魂俱损,是我恰巧路过将她救下。”

“我将她带回天冥王朝,安置在皇家别院悉心疗伤。”

“那段时日,她身子非常的虚弱,时常陷入昏睡,醒来时也总是沉默寡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冥苍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

“大概是救下她后的第三个月,一次我陪她在院中散步,无意间提及了太初血殿。”

“她像是被什么话语刺激到了一般,突然开口提及了血魂古卷。”

“她当时只说了一句‘血魂古卷是我的劫’。”

“她语气复杂,带着迷茫与恐惧。”

“我追问她口中的‘劫’是什么意思,她却突然愣住了,眼神空洞,像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冥苍宇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

“后续我又试过几次提及相关话题,她全然一副陌生的模样,说自己从未听过‘血魂古卷’。”

“我能感觉到,你母妃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她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

“关于血魂古卷的一切,她像是被人抹去了相关记忆,只在特定刺激下才会短暂想起零星碎片,转瞬又会遗忘。”

“被人抹去记忆?”

这七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冥夜心头!

刹那间,冥夜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

原本平静无波的猩红瞳眸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银白长发无风自动,狂舞翻飞,周身空间仿佛被冻结。

一股极致凛冽的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御书房,甚至穿透殿宇,蔓延至门外的宫道之上!

这股杀意太过恐怖,太过炽烈。

带着焚尽万物、湮灭一切的霸道威势,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业火,足以让天地变色、生灵涂炭。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龙涎香的浓郁气息被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

桌面上的奏章被无形的杀意掀飞,漫天飞舞;悬挂的江山舆图剧烈震颤,边缘处竟开始寸寸碎裂。

坚硬的金砖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就连御书房梁柱上雕刻的盘龙,都像是感受到了这股滔天杀意,仿佛要从木头上挣脱出来,瑟瑟发抖。

殿外,负责守卫御书房的十余名禁卫,皆是修为达到五阶撼天境巅峰的精锐。

可在这股无差别的恐怖杀意面前,他们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瞬间被冻结,四肢僵硬,体内灵力彻底紊乱,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噗通!噗通!”

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响接连响起,所有禁卫尽数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浸湿了身上的银甲,甚至有人直接吓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这等层次的杀意,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只剩下本能的畏惧。

冥苍宇脸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虽知晓冥夜实力强悍,却从未想过,他体内竟蕴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意!

这股杀意之强,远超他这个渡劫境强者的承受范围,让他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身体微微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杀意并非针对他,而是源自冥夜内心深处对母亲遭遇的极致心疼,对幕后黑手的刻骨憎恨。

那是一种不计代价、不惜一切也要复仇的决绝,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冥夜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周围的杀意冻结成冰。

是谁?!

是谁竟敢对母亲动手?!

抹去记忆?而且是精准抹去关于血魂古卷的片段,对其他记忆毫无影响!

冥夜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母亲当年身为太初血殿圣女,离开太初血殿前,便有着八阶破虚境巅峰的实力!

可对方却能在不伤害母亲性命、不影响其他记忆的前提下,精准剥离关于血魂古卷的所有记忆。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这根本不是渡劫境层次能涉及的力量。

归源境?甚至融界境?也未必能办到!

这两种境界虽能操控神魂之力,但想要如此精准地切割记忆片段,却也是无法办到。

如同在完整的画卷上剜去一块,却不破坏其余部分,根本超出了这两个境界的能力范畴。

唯有……凝界境!

只有达到凝界境,能够掌控部分空间与法则之力,再配合特殊的神魂秘术,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凝界境!

这个认知让冥夜的杀意愈发炽烈,猩红瞳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戾气。

凝界境,那是比融界境还要恐怖的存在,是整个葬神大陆都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母亲当年究竟招惹了何等恐怖的敌人?

如果对方是为了血魂古卷,为何不选择简单的方式,直接杀了她?反而选择抹去她血魂古卷的记忆?

一个个疑问在冥夜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让他的恨意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行运转体内灵力,将那股滔天杀意一点点压制下去。

银白长发渐渐平息,猩红瞳眸中的赤红稍稍褪去,但眼底的寒意与决绝却愈发浓烈。

周身的空间不再震颤,破碎的舆图与飞舞的奏章缓缓落下。

御书房内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杀意,却依旧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冥夜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是谁做的,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千倍!万倍的代价!”

“无论他是谁,我都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冥苍宇看着他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戾气,心中既是震撼,又是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她对其他事情的记忆都很清晰。”

“我们相处的百年时光里,她会说起自己喜欢的花草,说起太初血殿外的云海。”

“却再也没有提过一次血魂古卷,也从未透露过任何与太初血殿内乱相关的细节。”

“我曾以为是她神魂受创,便遍寻名医想要为她诊治,却始终毫无效果。”

“直到你出生那天,一切都彻底失控了。”

冥苍宇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血千泽找上门来,将我拦在房门之外,以天冥王朝亿万百姓的性命威胁我,不准我插手你们母子的事情。”

“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你母妃在里面撕心裂肺地痛呼,可我却无能为力。”

“我听王伯说过,她当时为了救下你的性命,燃烧了自己全部的修为,耗尽了所有的生命之力。”

冥苍宇的声音哽咽,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她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

冥夜静静地听着,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冰冷。

刚刚被压制下去的杀意,再次隐隐翻涌,但他这次控制得极好,没有再失控爆发。

只是猩红瞳眸中翻涌的恨意,比之前更加浓烈。

母亲的牺牲,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