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仁爱精神病院。
特护病房里，赵天成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蜷缩在床脚。
他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了惊恐和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远处的山谷方向一抹极其诡异的、如同极光般的金色光晕刚刚消散在晨曦之中。
虽然隔着几十公里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
那是他的实验室的方向。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最疯狂的杰作他同归于尽的希望所在的方向。
而现在那里的能量反应……消失了。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地图上硬生生地抹掉了一样。
完了。
赵天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缓缓地凝固了。
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潮水般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万念俱灰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他最后的堡-垒他以为能将楚风拖入地狱的王牌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甚至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赵天成缓缓地松开了紧抓着被子的手，慢慢地从床脚坐了起来。
他没有再跑。
也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病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皱巴巴的病号服甚至还用手捋了捋自己那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在打理自己最后的仪容。
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来。
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希望彻底碾碎的魔鬼，一定会亲自来，取走他最后的东西。
他的命。
跑不掉的。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至少死得体面一点。
这是他赵天成作为曾经的龙城枭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保留的尊严。
“哥，赵天成那老东西好像不打算跑了。”
基地里张伟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的赵天成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他这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放弃抵抗了？”
“不。”
楚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枯坐的身影。
“他不是放弃了他是认命了。”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所有的底牌都被掀翻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时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宿命的降临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
张伟摩拳擦掌有些迫不及-待“直接让‘神明’过去biu的一下，把他变成灰。然后咱们好集中精力对付孙卫国那个老狐狸。”
“不急。”
楚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发酸的筋骨。
“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他。”
“有些账也必须当面跟他算清楚。”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静静悬浮在半空的“神明”。
“走吧。”
楚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神明”微微颔首。
它伸出那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右手对着楚风轻轻一挥。
“嗡——”
金色的光芒瞬间将楚风包裹。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就在控制室里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张伟和一地狼藉的机房。
“我……草！”
张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这就走了？都不带我玩儿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主角的兄弟变成了……看门的NPC？
精神病院，特护病房。
赵天成依旧平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那刺骨的寒意。
他已经坐在这里等了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