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打算抓活的。他的命令是，一旦发现你的踪迹，不需要请示，直接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
“他是要……把你炸成灰。”
张伟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饱和式火力覆盖？
那是要把整个工业区都从地图上抹去啊！
那里可是还有几千户居民没搬走呢！
“他敢？”
楚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有什么不敢的？”
苏清雪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上司的鄙夷和愤怒，“他现在手里拿着‘反恐’的尚方宝剑，为了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为了掩盖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罪行，别说是几千平米的工业区，就是把半个龙城炸了，他都敢说是‘必要的牺牲’！”
“楚风，你太低估一个政客在绝境时的疯狂了。”
楚风沉默了。
他确实低估了孙卫国的底线。
或者说，孙卫国根本就没有底线。
“所以呢？”
楚风淡淡地问道，“苏警官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死定了？”
“我是让你别去送死！”
苏清雪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的颤抖。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反击，你想把孙卫国拉下马。但你不能从城东突围，那是死路！”
“我有情报。我有孙卫国所有的布防图，我有他调动军队的实时动向。”
“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一条虽然很难，但至少有一线生机的路。”
这番话一出，连张伟都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部电话，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还是那个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苏清雪吗？
她可是警察啊！
刑侦支队的队长！
她竟然在给一个通缉犯通风报信？甚至还要帮他逃跑？
这是严重的违纪！是犯罪！
一旦被发现，她这辈子就完了！
楚风也愣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苏清雪会打这个电话，但他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彻底，这么决绝。
“苏警官。”
楚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帮一个罪犯。一个杀了很多人，手里沾满鲜血，被国家通缉的罪犯。”
“如果被人知道，你的前途，你的荣誉，甚至你的人生，都会毁于一旦。”
“我知道。”
苏清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快得让人心惊。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楚风眯起眼睛，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苏清雪的声音，才缓缓地传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焦急。
而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坚定。
就像是经过烈火淬炼后的钢铁。
“楚风，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帮的，不是你。”
苏清雪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我帮的，是我自己。”
“是我这身警服上顶着的国徽。”
“是我入警那天，在红旗下立过的誓言。”
“孙卫国是这个城市最大的毒瘤，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利用规则，利用权力，践踏法律，草菅人命。”
“如果让他这样的人继续逍遥法外，继续高高在上地统治这座城市。”
“那才是对‘正义’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铿锵有力。
“法律审判不了他，程序正义制裁不了他。”
“既然如此。”
“那就让你这把刀，去替那些冤死的亡魂，讨一个公道。”
“这一次。”
“我选择站在真正的正义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