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
楚风看向自己的兄弟,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留在这里,守好家。”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回来……”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张伟急忙打断他,眼圈通红,“哥你必须回来!咱们还要去接叔叔阿姨呢!还要一起吃团圆饭呢!”
楚风笑了。
笑得很温暖。
“放心,我一定回来。”
“我只是去……办最后一点私事。”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神明”。
金色的光芒瞬间将两人包裹。
空间开始扭曲,折叠。
楚风的身影,在这片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在空荡荡的控制室里,久久回荡。
“今夜。”
“我要亲自执行……”
“……最后的审判!”
……
龙城北郊,红叶山庄。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这座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秘密基地,此刻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射,将周围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荷枪实弹的士兵牵着狼狗,在围墙外来回巡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而在山庄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室里。
孙卫国正坐在一张冰冷的审讯椅上。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扒掉了,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那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像一团枯草。
他的对面,坐着那个面容冷峻的王牌调查员,王铁。
“孙卫国,交代吧。”
王铁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敲了敲桌子,“别想着顽抗了。你的那些同伙,现在估计正在争先恐后地揭发你。你早点说,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孙卫国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宽大?”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王组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套虚的了。”
“我知道我完了。我也知道我肯定出不去了。”
“但是……”
孙卫国突然向前探了探身子,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充满了挑衅的笑容。
“我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吧?”
“我手里掌握着那么多秘密,牵扯到那么多大人物。只要我不想死,只要我一点一点地往外挤牙膏,你们就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还得派最好的医生给我看病,生怕我死早了。”
“说不定过个几年,风头一过,我还能……”
“啪!”
王铁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孙卫国!你太嚣张了!你以为法律治不了你吗?”
“法律?”
孙卫国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组长,你太年轻了。”
“法律是讲证据的,也是讲程序的。”
“只要我还在这个程序里,我就有无数种办法跟你们耗。死刑?哼,那是给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准备的!”
“我孙卫国就算把牢底坐穿,我也能活着!我也能看着那个楚风先死!”
王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这个老混蛋说的是实话。
像孙卫国这种级别的重犯,只要他不死,他就是一个活着的证据库。为了挖出更深的黑幕,组织上确实不太可能立刻处决他。
甚至,为了保住他的命,还会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
这就这个世界的无奈。
也是规则的漏洞。
“怎么?没话说了?”
孙卫国看着王铁那张铁青的脸,笑得更加得意了,“给我根烟抽。这审了一晚上了,连口水都不给喝,这就是你们中纪委的待客之道?”
王铁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扔了过去。
孙卫国接住烟,贪婪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就对了嘛。”
“咱们慢慢玩,日子还长着呢。”
然而。
就在他准备点烟的那一瞬间。
“滋啦——”
审讯室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恐怖压迫感,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铁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谁把空调关了?”
一种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衣服,直钻骨髓。
孙卫国的手也僵住了。
他那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却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极度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就像是那天在演播厅里,接到那个电话时的感觉一样!
不!
比那时候还要强烈!还要恐怖!
“他……他来了……”
孙卫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哆嗦着嘴唇,发出了像见鬼一样的呻吟。
“谁?”王铁厉声问道。
还没等孙卫国回答。
“嗡——”
审讯室那扇由厚重钢板制成的大门,突然像是一张薄纸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没错。
是融化。
一个金色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人形光影,穿过那扇正在消失的大门,缓缓地飘了进来。
而在那光影的身后。
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平静、却带着一身足以冻结时间的杀气的年轻人。
楚风。
他看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孙卫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孙书记。”
“听说……你觉得自己死不了?”
“那不如,让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