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神明”就像是两个行走在平行时空的幽灵。
特警们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人影正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监控室里的画面也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在“神明”的空间折叠规则下，楚风虽然人在那里，但在光学、声学、热学等所有物理层面上，他都是“不存在”的。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BUG，是系统无法识别的幽灵数据。
楚风停在了一扇标着“001”的特殊囚室门前。
那是整座监狱里安保级别最高的一间，门上不仅有三重电子锁，还有极其复杂的机械锁结构，甚至还需要两名看守同时插入钥匙才能打开。
此时，囚室的门是紧闭的。
透过门上那扇只有巴掌大小的防弹玻璃窗，楚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孙卫国正坐在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
他身上的囚服有些宽大，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瘦小、佝偻。
虽然在审讯室里，他面对王铁时表现得强硬、嚣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但当他回到这间只有四面墙壁、连窗户都没有的死寂囚室时，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和孤独，还是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了。
他睡不着。
也不敢睡。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赵天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看到黑石监狱那冲天的大火，看到楚风在电视屏幕上那如同魔鬼般的微笑。
“不会有事的我是书记我有功…”
孙卫国抱着膝盖，像个神经质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只要我咬死不松口，只要我手里还有那些人的把柄，他们就不敢杀我…我还能出去…我一定能出去…”
他在给自己洗脑。
试图用这种虚假的希望，来对抗内心深处那不断蔓延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
那颗闪烁着红光的小红点，是他现在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只要有监控在，就说明国家还在看着他，说明他还在规则的保护之下。楚风那个疯子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对，这里是中纪委的秘密基地，是全华夏最安全的地方。”
孙卫国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从床底下摸出半根私藏的香烟，虽然没有火，但他还是放在鼻端贪婪地嗅着烟草的味道，以此来镇定心神。
“楚风你进不来的。”
“你永远也进不来的。”
他神经质地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那个并不存在的敌人。
然而。
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落地的瞬间。
“滋——”
头顶那盏昏黄的防爆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电流穿过空气的“嗡嗡”声。
孙卫国浑身一僵。
那种熟悉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寒意，再次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难道是线路故障？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确认一下。
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扇厚达十厘米、号称连C4炸药都炸不开的合金牢门，此刻竟然像是一块被高温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变得透明、虚幻！
金色的光点在门上跳跃，仿佛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
透过那逐渐消失的门板，他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人影。
黑色的风衣。
挺拔的身姿。
还有那张让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忘掉，却又刻骨铭心的脸。
门，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个年轻人，就这么背着手，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原本应该代表着生与死界限的门槛，走进了这间只有几平米的狭小囚室。
在他的身后，还悬浮着一个散发着神圣金光、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虚影，正如同门神一般，静静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卫国手里的半截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要尖叫，想要喊人，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
极致的恐惧。
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楚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条老狗一样瑟瑟发抖的男人。
他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孙卫国齐平。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孙卫国理了理那皱巴巴的衣领，就像是一个晚辈在照顾长辈。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冰冷。
“孙书记。”
楚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孙卫国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死神的低语。
“听说，你觉得这里很安全？”
“听说你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就能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楚风歪了歪头，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了。
“怎么样？”
“看到我出现在这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