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没有半点身为封疆大吏的尊严。
在听到“立即执行”这四个字的瞬间，孙卫国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楚风的裤脚，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癞皮狗，剧烈地颤抖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淡黄色的水渍。
尿了。
这个在龙城呼风唤雨二十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土皇帝”，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竟然直接吓尿了。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孙卫国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既恶心又滑稽。
“楚风！不！楚爷！楚祖宗！”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畜生！我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只要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答应你！”
楚风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一坨发臭的垃圾般的漠然。
“孙书记，你的风度呢？”
楚风轻轻抬脚，将孙卫国的手踢开，像是踢开一只黏人的蟑螂。
“刚才不是还挺硬气吗？不是还要跟我讲规则，讲底线吗？”
“怎么现在连裤子都湿了？”
孙卫国顾不上羞耻。
尊严？
在命面前，尊严算个屁！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再次抱住楚风的腿，却被一道无形的金色光幕挡了回来。
那是“神明”的力场。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孙卫国见碰不到楚风，只能跪在原地，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地往外吐露着自己的底牌。
“我在瑞士银行有三十亿！不！是五十亿！那是我的全部身家！我都给你！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写！只要你放过我，这笔钱立刻就能转到你的账上！”
“五十亿啊！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能买下半个国家的小岛！你能当皇帝！”
楚风只是冷笑。
“钱？赵天成的钱比你多。现在那些钱都在我的户头里。”
“不一样！那些是不记名债券！谁拿到就是谁的！绝对干净！”
孙卫国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见楚风无动于衷，他猛地一咬牙，抛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秘密！我有秘密！”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诡秘而惶恐，像是在出卖灵魂。
“楚爷，你以为我就是最大的了吗？你以为龙城这就到头了吗？”
“不！我上面还有人！还有大人物！”
“我是他们养的一条狗！我帮他们干了很多脏活！我手里有一个账本！记录了这二十年来，我给省里、甚至是京城某些大人物输送利益的所有证据！”
孙卫国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梭哈时的眼神。
“只要你放了我，我把账本给你！你可以用那个账本控制他们！你可以要挟他们！那可是通天的权力啊！”
“有了那个账本，你就是真正的地下皇帝！连中纪委都不敢动你！”
他觉得自己这个筹码足够重。
重到没有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能够拒绝。
权力。
那是比金钱更让人上瘾的毒药。
然而。
楚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这个曾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活命，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把自己背后的主子、同盟、甚至亲信，一个个毫不犹豫地卖了个干干净净。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
这就是掌控着几百万人命运的“父母官”？
扒掉那层权力的外衣，里面包裹着的，不过是一团散发着恶臭的、贪婪而懦弱的烂肉。
“说完了吗？”
楚风淡淡地问道。
孙卫国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楚……楚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惊天的秘密啊！只要您……”
“孙卫国。”
楚风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倦。
“你真的很可悲。”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所谓的秘密？你以为我想当什么地下皇帝？”
楚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的那些账本，那些保护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不需要要挟任何人。我也没兴趣去玩你们那些肮脏的权力游戏。”
“而且……”
楚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所谓的绝密账本，我的‘工匠’早在三分钟前，就已经从你那个藏在马桶水箱夹层里的U盘里读取完毕了。”
“并且，已经发给了王铁组长。”
轰！
孙卫国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彻底呆滞了。
马桶水箱……
那是他藏得最深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不是人…”
孙卫国喃喃自语，牙齿打颤，“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随你怎么说。”
楚风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直悬浮在身后的“神明”，随着他的动作，那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大手，也缓缓举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在狭小的囚室里暴涨。
神圣。
威严。
不可侵犯。
“不……不要……”
孙卫国感受到了那股即将降临的毁灭气息，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求求你！让我做条狗吧！我给你当狗！我很会咬人的！别杀我！别杀我！”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击地板，鲜血淋漓。
他像个溺水的人，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但楚风的心，早已坚硬如铁。
“下辈子。”
“做个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