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指，重若千钧。
楚风的手指按在那淡绿色的“是”字按钮上。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点留恋。
哪怕这一指按下去，意味着那个让他从尘埃变成神明的系统将彻底消失。哪怕意味着那足以买下半个世界的近亿审判点将化为乌有。哪怕意味着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力和黑客技术都将随风而去。
但他不在乎。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内心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枷锁断裂的声音。
“嗡——”
随着手指的落下，那个悬浮在他视网膜上整整三年的蓝色系统界面，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原本冰冷、充满了科技感的蓝色数据流，此刻像是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爆发出耀眼至极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太盛了，盛大到甚至盖过了现实世界中的阳光，将楚风的意识完全吞没。
数字在疯狂跳动。
“审判点：98,754,200…50,000,000…10,000,000…0。”
归零。
那个代表着无穷财富和力量的数字，在短短一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0”。
紧接着是技能栏。
“宗师级格斗术”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楚风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随时可以撕裂钢铁的爆炸性力量，正在像潮水般退去。肌肉不再紧绷如铁，感官不再敏锐如神。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会痛、会累、会受伤的普通人。
“神级黑客技术”瓦解。脑海中那些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数据流、代码、网络架构图，全部坍塌。他不再是网络世界的神，不再能一念之间让城市停摆。
“神明”、“修罗”、“幽灵”、“百面”……那些忠诚的死士，那些陪伴他征战四方的伙伴，在这一刻，也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汇入了那团金色的漩涡之中。
失去了。
全都失去了。
楚风站在一片虚无的意识空间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慌，反而觉得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那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那个为了复仇而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审判者”楚风，死了。
活着站在这里的，只是那个想要回家吃饭的儿子，楚风。
“值得吗？”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值得。”
楚风抬起头，对着那片金色的虚空，笑得像个傻子。
“拿全世界换他们，都值。”
话音落下，那团吞噬了所有审判点和技能的金色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
它开始收缩，坍塌，最后凝聚成了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一滴液体，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机与温暖。它缓缓落下，滴在了楚风的眉心。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瞬间炸开。
它顺着楚风的经络，流遍了他的全身。那不是力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柔的、充满了治愈气息的能量。
这股能量流过哪里，哪里的寒冰就融化，哪里的伤痛就抚平。
楚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冬日正午的阳光里，又像是回到了母亲温暖的羊水之中。那颗因为复仇而变得千疮百孔、坚硬如铁的心脏，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重新变得柔软，鲜活，有力地跳动起来。
扑通。
扑通。
那是生命的声音。
系统的界面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进度条，横亘在他的视野中央。
**“复活仪式准备中：10%”**
**“能量注入：完成。”**
**“灵魂融合：完成。”**
**“肉体构筑规则：已加载。”**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那个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从脑海中传来，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空气中，从每一粒尘埃里响起。
它不再冰冷。
它充满了神性与悲悯。
“宿主，感谢您这一路的坚持。”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爱永远不会缺席。”
“现在，我们将为您构筑这世间最伟大的奇迹。”
光影变幻。
楚风感觉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