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滴水不漏,既给了血刀老祖台阶下,又守住了会盟的规矩。血刀老祖虽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带着手下,悻悻找了个角落落座。
一场风波暂歇,可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前菜。血刀门的突然出现,如同在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让局势愈发复杂难测。
“继续吧。”玄慈方丈轻挥衣袖,沉声道。
候选人提名再度开启,最终定下九人:顾九渊、凌霄子、静慧师太、铁骨道人、洪七、岳松涛、柳随风、血刀老祖,还有少林寺代表慧明大师。
“此刻开始投票。”玄慈方丈高声宣布,“各派代表将候选人姓名书于纸上,投入票箱,得票最多者,即为武林盟盟主。”
投票过程井然有序,各派代表依次上前,将纸条投入箱中。沈清辞执笔,毫不犹豫地写下“顾九渊”三字,折好后轻放入箱。
投票毕,玄慈方丈亲自开箱验票,慧明大师在旁一一记录,每念一个名字,满场皆屏息静听。
“凌霄子,三票。”
“静慧师太,五票。”
“铁骨道人,两票。”
“洪七,四票。”
“岳松涛,六票。”
“柳随风,一票。”
“血刀老祖,零票。”
“慧明,七票。”
最后,玄慈方丈拿起箱中最后一叠纸条,指尖微顿,而后朗声道:“靖王顾九渊,三十八票。”
三十八票!
满场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这票数远超其余众人,已然过半,盟主之位,毫无悬念。
“这不可能!”血刀老祖第一个跳将起来,怒目圆睁,“他一个朝廷的人,怎会得这么多票?定是你们作弊!”
“放肆!”慕容炎厉声喝斥,“投票全程公开透明,各派皆有见证,何来作弊之说?”
“就是作弊!”血刀老祖撒泼般吼道,“若非你们暗中勾结,他岂能服众?”
眼看又要再起争执,顾九渊缓步上前,淡声道:“血刀门主若不信,可亲自查验选票。”
“查就查!我倒要看看,你们耍了什么花招!”血刀老祖大步冲上台,一把夺过玄慈方丈手中的选票,一张张细细核对。可翻来覆去看了数遍,他却哑口无言——选票笔迹各异,分明来自不同门派,绝无半分作假痕迹。
“这……”血刀老祖脸色铁青,攥着选票的手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选票结果分明,便请靖王殿下就任武林盟盟主。”玄慈方丈高声宣布,声音掷地有声。
顾九渊走到高台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朗声道:“承蒙各位信任,推举本王为盟主。此任在身,本王定当竭尽所能,带领天下正道,共抗幽冥道,护佑苍生。若有半分懈怠,任凭各位处置。”
台下掌声雷动,虽仍有几人面露不服,却也知木已成舟,再无异议。
沈清辞坐在台下,抬眼望着高台之上的男子,眼中满是熠熠星光,藏着化不开的自豪。这便是她的夫君,无论身处何种险境,面对何种纷扰,总能从容应对,以实力与智谋,赢得众人的敬服。
然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响自寺外轰然传来,震得整座演武场都微微颤抖,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潮水般从山门外涌来,越来越近,直刺耳膜。
“怎么回事?”满场众人皆惊惶起身,面露惧色。
一名少林弟子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跌跌撞撞地冲进演武场,跪地哭喊:“方丈!不好了!幽冥道……幽冥道攻山了!”
“什么?!”玄慈方丈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幽冥道竟敢攻上少室山?!”
变故突生,顾九渊却依旧镇定,当即厉声下令:“各派代表莫慌!慕容将军,速带人马守住山门,绝不让幽冥道踏入半步!萧世子,组织各派弟子结成防御阵型,沿山道布防!少林弟子,随本王驰援前山!”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满场的慌乱。众人皆是江湖老手,虽惊却不乱,慕容炎与萧景瑜立刻领命,转身便走。各派代表也纷纷起身,拔剑出鞘,紧随其后。
沈清辞快步走到顾九渊身边,抬手攥住他的衣袖,目光坚定:“九渊,我与你一同去前山。”
“不行。”顾九渊断然拒绝,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虽重,却藏着温柔,“前山凶险,你去后方。那里需要医者救治伤员,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可是……”沈清辞还想争辩,眼中满是担忧。
“没有可是。”顾九渊凝视着她,眸光灼灼,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清辞,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沈清辞咬了咬唇,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终究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好。但你一定要小心,切莫逞强。”
“我会的。”顾九渊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转瞬便直起身,眼中只剩凛冽的战意。他转身与玄慈方丈对视一眼,二人当即带着少林弟子与几位掌门,策马扬鞭,往山前疾驰而去。
演武场上,只余下沈清辞,以及各派的年轻弟子、女眷与医者。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她不能乱。
“各位,请听我说!”她缓步走到场中,朗声道,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前山此刻激战正酣,后方急需有人救治伤员。我乃药王传人,略通医术,恳请各位与我一同,设立临时医馆,救治伤者!”
话音落,满场寂静片刻,随即有人高声应和:“我们听沈姑娘的!”
“愿尽绵薄之力!”
众人纷纷表态,眼中的慌乱渐渐被坚定取代。
“好!”沈清辞当即指挥,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你们几位,速去药王殿取药材与丹丸,切记将金疮药、止血散多带些!你们几位,去备清水、纱布与绷带,越多越好!你们几位,随我清理场地,就以演武场这一角为临时医馆!动作快!”
众人应声而动,各司其职,忙而不乱。沈清辞则在侍女采荷的协助下,搬开桌椅,清扫地面,将演武场的一角快速整理出来,堪堪能容下数十张床铺。
不过片刻,第一批伤员便被抬了进来。有少林的武僧,也有各派的门人,个个血染衣衫,有的断臂折腿,有的胸腹中刀,伤势轻重不一,皆痛苦地呻吟着,声声揪人心弦。沈清辞敛去所有情绪,抬手拭去眼前的水雾,俯身走到第一位伤员身边,指尖搭上他的脉门,开始了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