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局座的期待(1 / 2)

车子开进基地大门时,局座正在后座打瞌睡。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叫醒。这位老人昨晚录节目到凌晨两点,今天一早又赶飞机,从北京到兰州,再从兰州坐三个小时车到戈壁滩。

不容易。

车停在行政楼前。

局座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

“到了?”

“到了,首长。”

他推开车门,戈壁的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了些。

安国邦已经等在门口,小跑着迎上来。

“首长,一路辛苦。”

“不辛苦。”局座摆摆手,“张飞呢?”

“张总工在机库,正做最后检查。他说您要是累了,先休息,他晚点过来。”

“休息什么。”局座说,“直接去机库。”

安国邦犹豫了一下。

“那……我陪您去。”

两人往机库走。

路上经过二期工地,局座停下脚步。

挖掘机、塔吊、混凝土车,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阳光下像剪影。

“这么大工程?”他问。

“二期扩建。”安国邦说,“计划建一个综合研发中心,还有配套的生活设施。张总工说,将来这里要能容纳五千人。”

局座点点头。

“该建。好东西不能总藏在地下。”

又走了一段,经过量子通信实验室的楼。

局座又停下。

“这里面是?”

“量子通信预研组。”安国邦压低声音,“刚成立不久,张总工亲自抓的。”

局座眼睛亮了。

“有进展?”

“还在攻关,听说难度很大。”安国邦说,“但张总工说,这条路必须走。”

“对,必须走。”局座重复了一遍,语气很重。

到了机库。

巨大的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鸾鸟”停在中央,周围是各种检测设备,技术人员穿梭忙碌。

张飞站在机翼下,手里拿着平板,正跟几个人说着什么。

局座没马上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当年我在电视上说,咱们要有空天飞机,能像普通飞机一样起降,直飞太空……好多人都笑我,说局座又‘忽悠’了。”

他顿了顿。

“可现在,它就在那儿。”

安国邦没接话。

他知道,老人不需要回应。

张飞转头,看到了他们。

他快步走过来。

“首长。”

局座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小张啊。”他说,“让我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张飞。

“瘦了。”

“还好。”

“眼圈黑了。”

“睡一觉就好。”

局座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走,带我看看。”

三人走进机库。

技术人员看到局座,都停下手里的事,有的敬礼,有的点头。

局座一一回应。

走到“鸾鸟”前,他仰起头。

黑色的机身,流畅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真大。”他说。

“比‘应龙’大五倍。”张飞说,“但更轻,更强。”

“能载多少?”

“标准配置,两名飞行员,四名乘员,再加两吨货。”张飞顿了顿,“如果改成货运型,能载八吨。”

局座点点头。

他绕着机身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蒙皮。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什么时候首飞?”他问。

“下周末,如果天气允许。”

“有把握吗?”

“有。”

局座看着他。

“跟我说实话。”

张飞沉默了两秒。

“九成把握。剩下那一成,是留给意外的。”

局座点点头。

“九成够了。这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

他又看了看,然后说:“找个地方,咱俩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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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飞的办公室。

局座坐在沙发上,接过安国邦递来的茶。

“你们去忙吧,我跟小张说说话。”

安国邦和秘书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局座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小张啊。”

“首长。”

“别叫首长,叫张叔。”局座说,“这儿没外人。”

张飞顿了顿。

“张叔。”

局座笑了。

“这就对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张飞。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张飞摇头。

“不是你能造出这些东西。”局座说,“是你在造出这些东西后,还能记得为什么造。”

他顿了顿。

“我见过太多人,有了点成绩,就飘了,就忘了初心。但你没有。从‘应龙’到‘鸾鸟’,从‘麒麟’电池到‘定海针’,你每一步都踏踏实实,都想着国家,想着人民。”

张飞没说话。

“我今年六十八了。”局座继续说,“干了一辈子国防教育,说了一辈子‘战略忽悠’。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我说的那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实现。”

他看向窗外。

“但现在我不怀疑了。因为你,小张,你把那些‘忽悠’变成了现实。”

他转回头,看着张飞。

“所以今天我来,不是以上级的身份,是以一个老同志、老战友的身份,跟你说几句话。”

张飞坐直了身体。

“您说。”

“第一句。”局座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是国之重器,但重器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垮。你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明白。”

“第二句。”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别怕犯错。科研这条路,没有不犯错的。‘应龙’第一次试飞,不也差点出事吗?但你们挺过来了。”

他顿了顿。

“所以‘鸾鸟’也一样。万一,我是说万一,首飞出点什么问题,别灰心,别自责。总结经验,再来。”

张飞点头。

“第三句。”局座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无论你下一步指向哪里,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给你摇旗呐喊!”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想搞量子通信,我们给你喊。你想上月球,我们给你喊。你想探索火星,我们也给你喊。”

他身体前倾,看着张飞的眼睛。

“小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整个国家,有十四亿人民,还有我们这些虽然老了但还能喊几嗓子的老骨头。”

办公室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