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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废土初行与星屑残影(1 / 2)

破碎平原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法则运转的低微嗡鸣打破。暗灰色的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一直延伸到铅灰色天穹下模糊的地平线。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金属锈蚀、能量灼烧、以及更深层污染与空洞气息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他们已重返危机四伏的第七环区外围。

临时预警阵法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青白色光晕,勉强圈出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阵法之内,众人正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力量。丹药的灵气、法则运转汲取的游离能量(尽管稀薄且带着杂质)、以及意志力强行压榨出的潜能,都在缓慢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和干涸的经脉。

烬盘坐在阵法中央,双目紧闭。外表看,他与其他正在调息的人并无二致,气息微弱而起伏不定。但在他的意识深处,“混沌小宇宙”正在经历一场无声却剧烈的“灾后重建”。

核心的“混沌太阳”光芒黯淡,旋转缓慢,仿佛耗尽了燃料。周围,那原本由无数“临时结构”构成的、动态而复杂的“云团”网络,此刻已大面积崩塌、溃散,只留下一些最基本的、残缺的“骨架”和“节点”,如同飓风过后的废墟。灵魂本源上的裂痕,虽然被混沌真性紧紧包裹着不再扩大,但传来的阵阵隐痛和空虚感,清晰地诉说着先前的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巨大代价。

然而,烬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冷静”。他以那点真性光芒为基点,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建筑师,审视着这片“废墟”。

“强行构筑和维持‘复合引导通道’,对体系的透支太大了……”烬默默思忖,“但并非全无好处。极限的压榨和与众人法则的深度交融,反而让‘混沌真性’的包容性和适应性得到了验证和锤炼。那些崩溃的‘临时结构’,虽然消失了,但它们崩溃时留下的‘经验碎片’和‘法则余韵’,却沉淀在了‘混沌背景层’中……”

他引导着微弱的意念,如同清风拂过废墟,去感知和收集那些“经验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记录着之前构筑通道时,某一时刻、某一局部,不同属性法则在混沌真性调和下,达成微妙平衡或产生特定功能的“瞬间状态”。这些状态或许短暂且不稳定,但却是宝贵的“数据样本”。

同时,他也仔细体会着灵魂裂痕处,那层混沌真性“包裹层”的状态。他发现,经过极限压力下的紧密贴合和共同承担冲击,这层包裹层与裂痕边缘的灵魂物质,产生了一种更深的“交融”迹象。仿佛混沌真性正在缓慢地“浸润”和“修补”那些裂痕,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粘合,更像是在法则和概念层面,为裂痕区域“注入”了一种更具韧性和活性的“新质”。

“修复需要时间,更需要能量……”烬感知着外界环境中那稀薄且充满杂质的游离能量,“这里的能量……蕴含着协议污染的痕迹,还有‘虚无’留下的空洞感……直接吸收,风险太大。”

他尝试着,让外层的“混沌真性背景层”以更缓慢、更谨慎的方式,接触和“过滤”外界的能量。混沌真性那独特的包容性再次显现——它并不像传统功法那样,直接排斥或净化有害能量,而是像一个巨大的、惰性的“海绵”,先将所有接触到的能量(无论属性)都“吸纳”进来,然后在内部极其缓慢的流转和冲突中,让那些极度有害的、尖锐的污染属性和空洞属性,与相对“平和”的、基础的混沌能量以及其他法则残响,发生自然的“沉淀”、“稀释”和“同化”。

这个过程效率极低,且会消耗混沌真性本身的力量。但对于目前严重缺乏“清洁”能量来源的烬来说,这几乎是唯一的恢复途径。至少,通过这种方式汲取的能量,虽然“杂质”很多,但经过混沌真性的初步“消化”后,其破坏性大大降低,可以被体系勉强吸收,用于最基础的维持和缓慢修复。

“这就是立足于‘混沌’的道路吗?”烬心中明悟更深,“不挑剔‘食物’,但需要强大的‘消化系统’(混沌真性)和漫长的‘消化时间’。在能量充裕的纯净环境,或许进展缓慢;但在这种能量匮乏或充满‘毒素’的恶劣环境,反而显示出独特的适应性……”

就在他专注于内视和缓慢恢复时,负责警戒的镜,其意念波动忽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检测到异常的、有规律的法则波动扫过。波动特征……冰冷、精密、带有强烈的逻辑指向性,与逻辑星屑的能量特征高度相似。扫描强度不高,但覆盖范围很广,似乎在……进行大范围的远程侦察或信号搜索。”

逻辑星屑!

这个名字让所有调息中的人心中一凛,立刻从恢复状态中惊醒,虽然动作依旧因伤势而迟缓,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能判断具体目标吗?是否发现了我们?”冷鸢立刻询问,她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尽管目力所及只有荒芜的碎石和昏暗的天空。

“扫描波是扇形扩散,并非针对特定点。”镜的身影在阵法边缘若隐若现,仔细感应着,“我们所在的区域刚好处于扫描波的边缘地带,且预警阵法和我布置的隐匿干扰起到了一定作用。目前来看,没有被直接锁定的迹象。但对方显然在活跃地搜寻着什么。”

“搜寻什么?幸存的同伴?还是……像我们这样的‘漏网之鱼’?”荒古战尊握紧了靠在身边的巨斧斧柄,声音低沉。

“也可能是在搜寻特定的信号源、能量反应、或者……监测污染扩散和‘虚无’活动的动向。”薇拉推测道,她和万相已经开始操作携带的便携式分析仪,尝试捕捉和解析那股扫描波的残留信息,“扫描波的编码方式很特殊,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不像是漫无目的的探查。”

烬也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他尝试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感知,配合体内的混沌真性,去感应那股扫描波掠过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法则余韵”。与仪器分析不同,他的感知更偏向于“质”和“意”的层面。

“……冰冷的逻辑……有序的探寻……带着一丝……焦躁?”烬有些不确定地捕捉到一丝情绪色彩,“还有……对‘污染源’和‘异常变量’的……高度关注和警惕?”

逻辑星屑在焦躁地搜寻?他们失去了对“协议癌变体”的控制,甚至可能被“虚无”反噬,现在又在警惕污染和异常变量?这似乎暗示,他们在熔炉遗址的遭遇,后果比预想的更严重,甚至可能内部出现了分裂或新的变故。

“不管他们在找什么,我们都不能在这里久留。”冷鸢做出判断,“一次扫描没有发现,不代表下次不会。我们的状态远未恢复,一旦被锁定,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转移,寻找更隐蔽的藏身之处,并设法与指挥部取得联系。”

转移是必然的,但往哪里转移?这片破碎平原环境恶劣,缺乏遮蔽,且显然在逻辑星屑的侦察范围内。

“镜,能判断扫描波的大致源头方向吗?或者,根据波动特征,推测他们可能的活动区域或据点方位?”烬问道。

镜沉吟片刻:“扫描波源头难以精确定位,但根据其衰减规律和覆盖模式,源头大概率在东南方向更深处,可能是‘迷廊回音’与‘锈蚀平原’交界的某个区域。至于据点……这种大范围扫描,通常需要固定的、有一定功率的侦测设备支持,不太可能是移动单位随意释放。东南方向,符合这个条件的已知地点……‘万理工坊’的某个废弃大型侦测阵列遗址,或者……‘逻辑星屑’在第七环区外围曾经设立的、但早已被巡界司标注摧毁的‘第七前哨站’?”

“第七前哨站……”冷鸢眼神一凝,“我记得档案记载,那是在一次清剿行动中被拔除的,但其地下结构复杂,且当时为了阻止其自毁,并未彻底夷平。难道……他们又重新启用了?或者,那里一直有残存力量在暗中活动?”

“如果是前哨站重启,意味着逻辑星屑在第七环区的外围力量,比我们预想的要顽固。”白虹沉声道,“他们很可能以此为据点,观察熔炉遗址的变故,并执行其他任务。”

“我们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烬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他们在搜寻,且可能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据点。我们何不……主动靠近,进行侦察?”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愣。以他们现在这半残的状态,主动靠近逻辑星屑可能存在的据点?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是硬闯。”烬解释道,“我们刚刚脱离凝滞回廊,对外界情况了解有限。逻辑星屑的动向,是重要的情报来源。而且,如果他们真的重启了前哨站,那里很可能有通讯设备、能量补给、甚至……关于他们当前计划和熔炉遗址最新情况的数据记录。如果我们能设法潜入或远程窃取部分信息,对接下来的行动将至关重要。”

“风险太大。”屠夫摇头,“我们现在能发挥的战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一旦暴露,逃都难。”

“所以才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和倚仗。”烬看向镜,“镜前辈的隐匿能力,在我们之中最强。如果由镜前辈单独进行远距离、高隐匿的抵近侦察,摸清前哨站外围的防卫情况、能量波动、人员活动规律,风险会降低很多。而我们其他人,则在更安全的距离外接应和准备。如果条件允许,或许还能利用环境,制造一些混乱,为镜前辈创造更佳的侦察或……有限度接触设备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对逻辑星屑的能量特性,尤其是他们那种冰冷的逻辑法则,现在有了一些新的……‘感应’能力。”他指的是混沌真性对各类法则属性的包容和感知特性。“或许能帮助镜前辈更好地规避他们的侦测,或者从环境中残留的波动里,解读出更多信息。”

镜看向烬,又看向冷鸢。单独侦察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但这次目标可能是一个重启的敌方据点,危险系数确实高。但烬的提议,也指出了获取关键情报的必要性。

冷鸢权衡利弊。他们急需了解外部局势,逻辑星屑的动向是重要一环。一味躲避,不仅被动,也可能错失良机。镜的能力出众,烬的新感知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可以尝试。”冷鸢最终点头,“但必须绝对谨慎。镜,你的任务仅限于外围侦察,获取据点位置、防卫强度、活动迹象等基本信息即可,严禁深入或接触任何可能有主动防护的设备。我们会在一百里外建立临时隐蔽点,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一旦你感觉有暴露风险,立刻撤回,不得犹豫。”

“明白。”镜的身影微微波动,表示接受任务。

“烬,你需要将你对逻辑星屑法则的感应特征,尽可能清晰地共享给镜。”冷鸢看向烬。

烬点头,集中精神,将从之前战斗、以及刚才扫描波中感知到的、关于逻辑星屑那种冰冷、精密、带有强烈目的性的逻辑法则的“意韵”和“波动频率”,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镜。这不是具体的数据,更像是一种“感觉”或“辨识标签”,帮助镜在复杂的环境中,更敏锐地分辨出属于逻辑星屑的痕迹。

镜仔细体会着这份共享的感知,点了点头,表示已接收和理解。

“事不宜迟,立刻行动。”冷鸢下令,“其他人,随我向西北方向移动,寻找合适的隐蔽点。镜,保持联系,每半个时辰(外界时间)汇报一次情况,若遇危险,立刻发出警报。”

团队迅速行动起来。衍天和武破天收起预警阵法,众人收敛气息,在镜的指引下,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怪石嶙峋的路径,向着西北方向潜行而去。虽然速度不快,且每个人都带着伤,但在求生和获取情报的双重驱动下,行动依然坚决。

镜的身影则如同真正融入环境的阴影,向着东南方向,那个疑似扫描波源头的区域,无声无息地飘逝而去。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外界时间),对留在西北方向的团队而言,是焦急的等待和艰难的恢复。

他们最终找到了一处由数块巨大暗灰色岩石自然形成的、内部有狭窄缝隙和空洞的隐蔽点。衍天和武破天再次布下简化版的隐匿和预警阵法。众人藏身其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丹药已经所剩无几,更多的是依靠自身功法和意志力,缓慢汲取着环境中那稀薄且充满杂质的能量。

烬的恢复速度相对最慢,但他的“混沌小宇宙”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那些崩溃的“临时结构”废墟中,开始有新的、更加微小但结构更合理的“萌芽”出现,它们自发地吸收着经过混沌真性初步“消化”的能量,缓慢生长、连接,试图重建体系网络。灵魂裂痕处的“交融”也在继续,疼痛感在缓慢减弱。

每隔半个时辰,镜那平静但清晰的意念汇报,都会准时在冷鸢和烬的脑海中响起。

“已抵达坐标区域外围。确认存在人工建筑痕迹,位于一处半坍塌的金属山体内部,外部有伪装和能量遮蔽,但内部有规律的能量波动溢出,符合前哨站特征。”

“观测到出入口活动。三名逻辑星屑成员巡逻,着装统一,但神情警惕,动作略显仓促。未发现高级别(如仲裁官)成员。”

“侦测到持续性、低强度的对外信号发射,编码方式与之前扫描波同源,目标方向指向熔炉遗址及更远的第七环区内环方向。似乎在持续发送监测数据和接收指令。”

“外围防御体系已大致探明:三层逻辑感应结界,一层空间扰动场,十二个自动逻辑弩炮节点(部分损毁未修复)。未发现大型主动攻击法阵或高能能量源。防御等级……中等偏下,似乎人员或资源不足。”

“发现一处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位于山体侧后方通风管道入口附近,该处逻辑结界存在周期性波动低谷,持续时间约三息。可能是早期建设缺陷或后期维护疏忽。”

镜的汇报简洁而专业,将前哨站的情况一点点勾勒出来。一个重启不久、防御未臻完善、人员似乎也不充裕的逻辑星屑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