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咱们第二军团现在有多少人，现在黎民之毅是哪个小子主事？”
埃里奥斯的问题让房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罗科斯瓦尔的无畏头部转向科涅夫和科尔比，两人也面面相觑，似乎这个问题对他们这些“老古董”来说也有些超纲。
维拉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她最近一万年做得格外频繁），调出另一份数据板，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疲惫但精确无误的语调开始汇报：
“根据最新一期向军务部‘备案’的‘星区防卫力量汇总（公开部分）’，黎民之毅军团当前状况如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母团，‘黎民之毅’：名义一千人，实际上 常备编制七千八百名阿斯塔特修士。下辖十个大连，每个连队额定编制七百八十人，包括战术小队、突击小队、毁灭者小队、老兵小队及连部。现任战团长为 卡修斯·瓦伦，服役年龄五百四十二年，于‘奥菲斯星区净化行动’中表现出色，经前任战团长提名、星区军事委员会审议通过后接任。首席智库馆长 艾瑞克·索恩，服役年龄四百八十年。首席药剂师 莱纳斯·克劳，服役年龄五百一十年。其余高阶军官年龄均在三百至六百年之间。此外，母团在珀墒星系及邻近关键节点，常备有约四千名尚未正式授予动力甲的‘候选新兵’，他们不计入公开编制，但构成有效的预备力量。至于那些没有完成改造手术的不计入册。”
埃里奥斯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七千八百人的母团，加上四千后备……这已经远超圣典规定的千人团了，但在帝国如今睁只眼闭只眼的环境下，似乎也不算太离谱？至少纸面上看起来“合理”。
维拉继续道，语速平稳，仿佛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季度报表：
“子团方面： 目前帝国官方记录在册、拥有独立战团编号与纹章、接受军务部（理论上）调遣的黎民之毅子团，共计 四百一十三个。”
“多少？！”埃里奥斯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眼皮狂跳。
“四百一十三个。”维拉重复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每个子团备案的常备兵力在四千至五千名阿斯塔特修士之间浮动。同样，各子团通常保有数量不等的、未登记的后备新兵，具体数字属于各战团内部机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四百多个子团，主要常驻或主要活动于佩迪塔星区及邻近‘传统势力范围，或分布在帝国各大战区、关键边境或需要重点维稳的星区。”
埃里奥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四百多个子团，就算按最低每个四千人算，那也是超过一百六十万阿斯塔特！加上母团和那些“后备兵力”……黎民之毅一系的阿斯塔特总人数，恐怕是个能让泰拉高领主们心脏病发作的数字。关键是，这些力量，至少在名义上，还都分散成数百个独立战团，符合那该死的《阿斯塔特圣典》的“精神”……
“现任的最高层指挥官……或者说，名义上能协调所有黎民之毅子团的‘总团长’是谁？”埃里奥斯问，他记得自己离开前似乎没设立过这种职位。
“没有常设的‘总团长’一职。”维拉摇头，“根据您当年离开前签署的《军团分散化改编指导纲要（试行）》，以及后来星区军事委员会与各早期子团战团长共同议定的《珀墒协定》，所有黎民之毅子团在行政和作战上保持独立，直接对星区领主（理论上是你）和帝国负责。但在涉及重大战略方向、资源调配、或应对威胁整个派系存亡的危机时，由母团战团长牵头，召集‘战团长联席会议’进行协商决策。过去一万年，联席会议召开过二十三次。现任母团战团长卡修斯·瓦伦，是第二十三次联席会议的主席。”
埃里奥斯点点头。“那么，现在能联系上、并且能在一段时间内赶到珀墒的战团长，大概有多少？”
维拉快速查询了一下星区内外的舰队调动和通讯日志：“以珀墒为核心，一个月标准航行时间内，能集结至少八十个战团的战团长及其部分核心连队。如果放宽到三个月，并且动用一些……‘快速通道’，这个数字可以超过二百五十。但要让所有四百多个战团的战团长全部到场，几乎不可能，很多战团目前所在位置过于偏远或正处于交战状态。”
“八十个……足够了。”埃里奥斯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维拉，立刻以我的名义——帝国战帅埃里奥斯，黎民之毅基因原体，帕迪塔星区领主的身份——起草一份最高优先级通告。”
他来回踱了几步，语句清晰地下达指令：
“通告对象：所有黎民之毅子团战团长、母团所有连长及以上军官、佩迪塔星区军事委员会全体成员、星区议会核心成员。”
“通告内容：我，埃里奥斯，已结束长期亚空间巡航，正式回归。鉴于帝国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以及黎民之毅军团分散万年后需要重新整合力量、明确方向之必要，我决定召集‘黎民之毅全体战团长暨高级军官大会’。”
“会议地点：珀墒星，一号战略议事厅。”
“这个议事厅已经拆了。”
“那就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开会”
“会议时间：暂定于三十个标准日后。具体议程稍后下发。”
“会议要求：所有接到通告的战团长及指定军官，务必准时与会。因故无法亲自到场的，需派遣全权代表，并提交书面报告。会议期间，各战团在原驻防区域的军事行动需保持守势或交由副手指挥，确保指挥官能专注于会议。”
他停下脚步，看向维拉：“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帝国所有其他阿斯塔特战团——无论其基因源头为何——的战团长或最高指挥官，发送一份‘知会性’通讯。”
维拉抬起头，有些疑惑：“知会性？内容呢？”
埃里奥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属于原体的威严，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很简单。就写：‘帝国战帅埃里奥斯已回归。黎民之毅军团将举行内部整合会议。望各战团知悉，帝国战士们，我们从未远离，并将一如既往，为了帝皇的意志、为了人类的昭昭天命而战。’ 署名就用我的基因印记和战帅徽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这是一个宣告。让银河知道，一把古老的剑，已经重新擦拭完毕，即将再次出鞘。至于他们怎么想，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维拉迅速记录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份发给所有战团的通告，意义重大。它不仅是通知，更是一种姿态的展示，一次力量的宣示，也是在试探帝国各方势力的反应。
“通告拟好后给我过目，然后立即通过我们掌握的所有安全频道发出。”埃里奥斯吩咐道，“至于泰拉那边……暂时不必专门通知。他们很快就会从其他渠道知道的。”
“明白。”维拉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埃里奥斯，“三十天……时间很紧。很多战团长可能需要紧急交接军务，长途跋涉。而且，一下子聚集这么多阿斯塔特战团高层在珀墒，泰拉和其他势力可能会……”
“可能会紧张？会猜疑？甚至可能会有些小动作？”埃里奥斯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紧张，让他们猜疑。维拉，时代变了。一万年前，我们或许还需要小心翼翼维持平衡，顾及各方脸面。但现在……”
他看着舷窗外珀墒星轨道上那些繁忙的船坞和巡逻舰队，目光深邃：“帝国已病入膏肓，光是维持表面上的统一和稳定，就已经耗尽了那些官僚和将领们的心力。内部派系倾轧，外部强敌环伺，混沌的低语无处不在。在这种时候，一股强大、统一、且目标明确的力量突然出现，并且宣布它将积极参与‘游戏’……你觉得，他们是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对，还是会先观望，甚至……有些人会暗自松了口气，觉得终于有个足够高的个子可以顶上去扛住塌下来的天？”
他转身，拍了拍维拉的肩膀（这个动作让疲惫的女总督微微一晃）：“做好我们该做的。把会议准备好，把我们的家底亮明白，让回来的孩子们看到，他们的‘父亲’和‘家园’依然强大，并且有了新的、清晰的方向。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再说。”
维拉看着埃里奥斯那副“天塌下来我先顶着”的表情，心中万年的怨气不知不觉又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安心”的情绪。仿佛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天外之人……
“我会安排好的。”维拉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干练，“会议后勤、安保、议程起草、与会人员接待……星区政府有经验。不过，关于会议的核心议题——‘重新整合力量’和‘明确方向’——你最好尽快给我一个更具体的思路，方便起草详细议程和背景材料。”
埃里奥斯摸了摸下巴，略作思考：“核心议题就定三个吧。第一，现状汇报与力量检阅——让各个战团说说他们这一万年都干了啥，现在手头有多少家伙，擅长打什么仗。第二，威胁评估与战略方向——基于我们掌握的情报（你的，加上我们从亚空间带回来的零星信息），分析帝国目前面临的主要威胁，以及我们黎民之毅在未来应该扮演的角色、重点关注的区域和敌人。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第三，军团结构与指挥体系调整。圣典实行了万年，利弊大家都清楚。我们需要讨论，在保持各战团独立作战灵活性的前提下，是否以及如何建立更有效的跨战团协同机制、资源调配体系和高层指挥架构。不一定要恢复成大远征时期的军团模式，但必须比现在这种近乎各自为战的松散状态要强。”
维拉一边记录，一边微微点头。这三个议题确实抓住了要害，既有务实的信息汇总，也有对未来的战略规划，更有触及根本的体系调整。
“另外，”埃里奥斯补充道，“会议期间，安排一次公开的武力展示。不用太夸张，但要让所有与会者，尤其是那些年轻战团长们，直观地感受到‘原体归来’和‘家园底蕴’意味着什么。具体形式……你们商量着办。”
“对了，让现在的黎民之毅高层来见我。还有，让怀言者来接他们老冯。”
……（我懒得写这些高层和埃里奥斯的会面了，和当初埃里奥斯见瓦洛里斯等人的时候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