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 / 2)

叶戈尔站起来,把枪架在断墙上,瞄准,扣动扳机。

激光射出。他没看清打中没有。

更多的枪声响起。混沌叛军从废墟中涌出——穿着杂乱的制服,拿着杂乱的武器,脸上带着狂热和疯狂。他们尖叫着,喊着叶戈尔听不懂的亵渎之语,向登陆场冲来。

“稳住!稳住!瞄准了再打!”

班长在吼。叶戈尔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扣动扳机。这一次他看清了——激光打在那个人的胸口,他倒下去,没有再站起来。

叶戈尔的手开始抖。

但他的手抖,枪没抖。三个月的训练刻进了肌肉记忆,他甚至不用想,就能完成瞄准、射击、换弹、再瞄准的循环。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叛军倒在距离登陆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时,叶戈尔才发现自己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匣。

“停火!停火!打扫战场!”

班长走过他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

“还行。”班长说,“继续。”

收复战进行到第三天。远征军成功推进到了巢都外围。

维里迪亚,巢都外围,第三登陆场

叶戈尔蹲在一辆“黎曼努斯”残骸后面,大口喘着气。三天前他还在军校的射击场打固定靶,现在他后背的陶瓷插板上嵌着三发爆弹——那是隔壁班的列兵替他挡的,那个列兵已经没了。

“弹药!”他嘶哑地喊。

一只沾满机油和血污的手把弹匣塞进他手心。他没抬头,直接换上,拉栓,起身,瞄准。

废墟对面,混沌叛军正在重新集结。他们穿着帝国星界军一百二十年前的旧式制服,破烂的布料上缝着亵渎的符号。领头的那个——一个曾经的军官,现在脖子上挂着一串颅骨——正在挥舞一把链锯剑,喊着什么。

叶戈尔瞄准他的头,扣扳机。

激光打偏了,擦着那人的头盔飞过。混沌军官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咧嘴笑了——那张嘴已经腐烂了一半,牙床裸露,但笑容里有一种叶戈尔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疯狂。

是兴奋。

“冲进去了!”班长在频道里吼,“第二连已经突破正面,我们跟上!”

叶戈尔跟着人群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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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都内部,G-17区

一百二十年的混沌占领,没有把这个巢都变成纳垢花园那样的腐烂地狱。它只是……荒废了。

墙壁上糊着陈年的血渍,地板上散落着骸骨——当年沦陷时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空气里有一股发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但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这不对。”班长低声说,蹲在一根倒塌的立柱后面,“他们人呢?”

叶戈尔也在想这个问题。

攻入巢都之后,混沌叛军的抵抗反而减弱了。零星的小股部队,打几枪就跑,像是故意把他们往里引。

“可能是陷阱。”他说。

“废话。”班长瞪他一眼,“问题是陷阱在哪。”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的尖啸。

然后是声音——低沉,嘶哑,像金属在玻璃上摩擦:

“帝国的崽子们……欢迎来我的巢。”

频道里炸了。

“干扰!混沌灵能者!”

“切断通讯!用备用频道!”

叶戈尔的头盔里还在响着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像诅咒一样反复念叨:

“欢迎来我的巢……欢迎来我的巢……欢迎来我的巢……”

他摘下头盔,声音消失了。

巢都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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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17区,三小时后

远征军的推进陷入了停滞。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找不到敌人。混沌叛军像鬼魂一样在巢都的废墟里游荡,打几枪就跑,从不正面接战。偶尔有整队整队的混沌阿斯塔特出现,打一个照面就撤,像是在……试探。

“他们在等什么?”叶戈尔问。

没人回答他。

班里的老兵——那个曾经给他饼干的疤脸——正在擦拭他的链锯剑。这三天里叶戈尔才知道,这个老兵叫谢尔盖,服役二十三年,参加过十三次远征,从克里格到卡迪亚都打过。

“等人。”谢尔盖说。

“等谁?”

谢尔盖没回答。

就在这时,巢都深处传来一声轰鸣——不是爆炸,是某种更低沉的东西,像是巨兽的呼吸。

然后是尖叫。

混沌叛军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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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都核心区,“审判庭”旧址

康斯坦丁·瓦罗克斯站在破碎的窗户前,看着下方。

这里曾经是审判庭的驻地,一百二十年前负责监视这个星区的异端活动。现在,审判官的办公桌上长满了霉斑,档案柜被推倒在地,发黄的文件散落一地。

窗外,巢都的广场上正在发生一场屠杀。

远征军的阿斯塔特终于出动了。

三百名银灰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广场,与混沌叛军正面撞击。没有试探,没有撤退,只有最直接的、面对面的杀戮。赛恩III型动力甲在混沌叛军的自动武器面前如同移动堡垒,爆弹枪的轰鸣声压倒了所有其他声音。

但混沌叛军没有溃散。

因为他们也有阿斯塔特。

那些黑色的、扭曲的身影从废墟中涌出——曾经的帝国之子,现在的混沌奴隶。他们的装甲上刻着亵渎的符号,眼睛里燃烧着不自然的红光。他们撞进远征军的阵型,链锯剑与动力斧交错,爆弹与等离子对射。

叶戈尔在二楼的窗户里看着这一切,手指紧紧扣着扳机,但没有开枪。这不是他的战斗。这是巨人的战斗。

广场中央,一个远征军的连长正在与一个混沌冠军单挑。连长穿着银灰色的终结者装甲,手持动力拳套和风暴盾;混沌冠军穿着黑色的动力甲,背上伸出四根机械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把嘶鸣的链锯剑。

两人同时冲锋。

撞击。

风暴盾砸在链锯剑上,火星四溅。动力拳套轰在混沌冠军的胸口,装甲凹陷,碎裂。但混沌冠军的四根触手从侧面包抄,三把链锯剑同时切入连长装甲的缝隙。

连长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风暴盾,用边缘对准混沌冠军的脖子,砸下去。

混沌冠军的头颅飞起,尸体倒下。

连长也倒下了。

叶戈尔看着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倒在血泊里,手指还扣在风暴盾的握柄上。他忽然想起谢尔盖说的那句话:

“紧张。但是没什么用。”

战争就是这样。巨人也会死。

“特么的,药剂师,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马德,我就不该抢连队冠军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