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秘境惊变，时光之塔
秘境中心的黑色光柱如同擎天之矛，贯穿淡金色的天穹。光柱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某种非人的疯狂与痛苦。
林野四人全力奔行，秘境中的异变愈发明显。地面上的裂痕不断扩大，从中渗出漆黑的雾气，这些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仿佛时间在瞬间加速流逝了数百年。
“小心那些黑雾！”沈不归脸色凝重，“它们蕴含着异常的时间法则，被沾染上会加速衰老！”
陆清言撑开幽冥之力形成护罩：“我以轮回之力抵挡，能削弱时间侵蚀。”
四人结伴而行，幽冥护罩笼罩周身，将偶尔飘来的黑雾隔绝在外。但护罩上的银纹却在快速消耗，显然这种防御无法持久。
奔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脚步。
一片本应生机盎然的森林，此刻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死亡领域”。树木保持着生长姿态，却已化为石质，树叶如薄脆的纸片轻轻一碰便化为粉末。几只灵鹿的雕像散落林间，它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时间加速到极致，万物皆化为灰烬。”姜莱伸手轻触一株石化的树，树干在她指尖碎裂，“这里的时光流速，恐怕已经不止十倍了。”
“看那里。”林野指向森林深处。
一道身影靠坐在石化的巨树下，身着青玄宗服饰，却早已失去生命气息。他的身体保持着中年模样，但头发花白，皮肤干枯如树皮，怀中抱着一枚破碎的玉符——正是无崖子掌门交给守阵者的传送玉符。
“是上一届的守阵者！”沈不归蹲下检查，“从服饰看，应该是五十年前进入秘境的那一批。但……”他皱眉，“如果他在秘境中待满三年，出来时应是三十年前。可掌门说，上届守阵者四人全部安然回归。”
林野目光一凝：“除非，他们并非全部安然回归。”
他上前仔细查看，从尸身腰间取下一枚身份玉牌，上面刻着：“青玄宗内门弟子，陈玄风，山河祭第三十七届守阵者”。
“陈玄风……”陆清言若有所思，“我听过这个名字。三十年前，有四位守阵者从秘境归来，其中一人道基受损，不久便坐化了。宗门对外宣称是修行出了岔子，现在看来……”
“是被困在秘境中了。”姜莱接话，“但这说不通。若他困在此地五十年，按十倍流速，外界应过去五年才对。”
沈不归摇头：“秘境的时间流速并非恒定。你忘了？掌门说过，核心区域才是十倍流速。而这里……”他环顾四周灰白的世界，“恐怕时间流速已经失控，可能达到百倍、千倍，甚至更恐怖的程度。”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四人齐齐转头，只见一道赤红流光从黑雾中冲出，直扑而来！
“退！”林野横剑在前，寂灭剑意瞬间爆发。
那赤红流光却在中途突然转向，落在众人前方十丈处，化作一名红衣女子的虚影。女子面容绝美却神色焦急，身影虚幻不定，显然只是一道残魂。
“快走！离开秘境！”女子声音急促，带着惊恐，“封印破了！它们要出来了！”
“前辈是谁？”陆清言沉声问道。
“我是上上届守阵者，苏红衣。”女子快速说道，“五十年前，我们四人发现秘境深处有一处上古封印。好奇心驱使下，我们试图探查，结果……结果触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她指着远处的黑色光柱：“那是‘时光乱流’的源头，封印着上古时期被镇压的‘时之残响’——一种诞生于时间缝隙中的怪物。它们没有实体，以吞噬时间为食，所过之处，时光紊乱，万物凋零。”
“你们触动了封印？”姜莱皱眉。
苏红衣的残魂颤抖着：“不完全是。我们发现封印时，它已经开始松动。应该是更早的守阵者做了什么……我们试图加固封印，但失败了。陈玄风师兄留下断后，让我们三人先走。后来……”
她看向陈玄风的尸身，眼中满是悲伤：“后来秘境突然封闭，我们被困其中。另外两位同伴在时光乱流中迷失，我拼死逃到外围，但肉身已被时光侵蚀，只留下一缕残魂依附在这‘焚天残片’上。”
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枚赤红碎片，与姜莱怀中的焚天残片同源，但光芒暗淡许多。
“我的残片……”姜莱感应到共鸣。
“我一直在等，等下一届守阵者。”苏红衣语速极快，“封印破损后，‘时之残响’每十年会冲击一次封印薄弱处。算算时间，这一次冲击将是最猛烈的一次，如果让它们彻底突破，整个秘境都会被吞噬，甚至可能波及外界！”
仿佛印证她的话，黑色光柱方向传来更剧烈的震动，嘶吼声中夹杂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封印要彻底破碎了。”苏红衣脸色煞白，“你们必须去时光之塔！只有那里有完整的控制阵法，或许能重新稳定秘境的时间法则！”
“时光之塔不是试炼终点吗？”沈不归问。
“是终点，也是起点。”苏红衣解释，“时光之塔本身就是秘境的核心阵法枢纽。历届守阵者在那里参悟时光法则，也在那里加固封印。但五十年前那次变故后，时光之塔周围被时光乱流包围，无人能接近。”
她看向四人怀中的残片：“现在不同了。你们集齐了两枚时光印记，加上我的这枚……”她将手中残片递给姜莱，“三枚印记合一，能在时光乱流中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姜莱接过残片，两枚碎片自动融合，赤红光芒大盛，表面的百花印记与心魔桥印记旁，多了一道火焰形状的纹路。
“这是我的‘焚心印记’。”苏红衣的身影开始淡去，“记住，进入时光之塔后，找到控制核心。那里有一面‘时光镜’，通过它可以看到秘境的时间节点。你们需要找到五十年前我们触动封印的那个节点，修复错误，才能彻底稳定秘境。”
“怎么修复？”林野追问。
但苏红衣的残魂已无法维持，她最后说道：“每个守阵者都有自己的‘时光印记’，那是你们与秘境连接的凭证。在时光镜前，催动印记，你们会明白该怎么做……小心‘时之残响’，它们无形无质，只能用时光法则对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枚完整的焚天残片和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守护好这里……这是我们的责任……”
四人沉默片刻。
“看来，我们的试炼内容变了。”林野率先打破沉默，“从获取机缘，变成了修复秘境。”
“也是分内之事。”陆清言握紧碧玉竹杖，“守阵者，守的不只是山河社稷图，也是这秘境本身。”
姜莱将融合后的焚天残片收入怀中：“三枚印记已齐，我们立刻前往时光之塔。”
沈不归展开地脉寻灵盘，盘面上金色纹路疯狂闪烁，最终指向黑色光柱方向：“时光乱流正在扩散，我们必须赶在它吞噬整个秘境前抵达塔内。”
四人再次上路，这一次速度更快。
越靠近秘境中心，时间紊乱的现象越严重。有时他们会踏入一片区域，周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凋零，完成一生的轮回只需短短几息；有时又会进入另一片区域，一切都静止不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原处。
“时间流速差异太大，身体会承受不住。”陆清言提醒，“大家运转功法，以自身灵力稳定内息。”
林野发现寂灭剑意在这种环境中意外地好用。寂灭之力可寂灭万物，包括紊乱的时间波动。他走在最前，灰白色剑意在周身流转，将那些异常的时间涟漪一一抚平。
姜莱的焚天之火则能“烧却”时间加速带来的侵蚀效果。陆清言的幽冥之力可调节生死轮回，对抗时间静止。沈不归的地脉之术能感知地脉中的时间流向，避开最危险的区域。
四人各展所长，竟在时光乱流中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时光之塔。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七层石塔，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玉石砌成，塔身表面刻满流动的银色符文。塔尖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如同微缩的星空。
但此刻，整座塔被黑色光柱笼罩，塔身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显然正在承受巨大压力。塔周围百丈范围内，时间乱流已经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那些漆黑的“时之残响”在其中游弋，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那就是时之残响？”姜莱眯起眼睛。
漩涡中，一道道扭曲的影子时隐时现。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烟雾，时而如水流，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
“无形无质，以时间为食……”沈不归面色凝重，“寻常攻击对它们无效。苏红衣前辈说，只能用时光法则对抗。”
林野看向怀中残片，三枚时光印记正发出微光：“三枚印记合一，可以开辟通道。我们同时催动印记试试。”
四人交换眼神，同时催动残片。
四色光芒从残片中升起——林野的寂灭残片是灰白色，姜莱的焚天残片是赤红色，陆清言的幽冥残片是暗蓝色，沈不归的地脉残片是土黄色。四色光芒在空中交织，引动他们已获得的两枚时光印记。
百花印记、心魔桥印记，加上姜莱刚得到的焚心印记，三枚淡金色印记从残片中飞出，在空中融合成一枚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射出一道金光，直冲时光乱流漩涡。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漩涡如冰雪消融，露出一条直通塔门的通道。那些游弋的时之残响似乎畏惧金光，纷纷退避。
“走！”林野率先冲入通道。
四人紧随其后，在通道闭合前冲进塔内。
塔内景象出乎意料。
一层是个圆形大厅，直径约三十丈，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玉石。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却非倒映现实，而是流转着无数画面——有山川河流的变迁，有四季更替的景象，甚至有人从婴儿到老死的全过程。
“这就是时光镜？”姜莱惊叹。
铜镜周围，有四根石柱，分别雕刻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的图案，与四人的守阵者身份对应。
“看那里。”沈不归指向大厅一角。
那里有打坐的痕迹，四个蒲团已落满灰尘，旁边散落着一些生活用品——水壶、干粮袋、几本笔记。从痕迹看，五十年前那批守阵者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野上前拾起一本笔记，翻开泛黄的纸页。
“……封印日益松动，时之残响的嘶吼夜夜可闻。苏师姐提议冒险加固，陈师兄反对，认为风险太大。争论三日，最终三人赞成，一人反对……”
“……今日尝试靠近封印核心，发现封印石上有裂痕。裂痕中渗出黑色雾气，触碰者瞬间衰老十岁。王师弟不慎沾染，如今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