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归深吸一口气,开始倒数:“三、二、一——现在!”
东方玥闭上眼,体内碧海血脉开始沸腾。她的身体发出淡蓝色光芒,额头上浮现出古老的时轮文印记。与此同时,祭坛发出强烈的共鸣,九盏魂灯火焰暴涨。
就是现在!沈不归双手结印,将《时轮秘录》中记载的逆转秘法全力催动。他体内的水灵珠、时间法则感悟、以及从幽灵岛获得的所有时轮之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逆!”
祭坛上的时轮文突然反向流转,九盏魂灯的火焰从幽绿转为淡金。困海阵的吸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的推力,将沈不归和东方玥向裂谷上方推去。
“怎么可能?!”黑袍老者震惊,“他怎么会时轮逆转秘法?!”
东方煜的半边正常脸突然露出挣扎之色,双手抱住头:“不……不能让他们走……玥儿是我的女儿……”
“闭嘴!”黑纹半边脸厉喝,“现在控制身体的是我!”
趁着两人意识争斗的瞬间,沈不归带着东方玥冲出了困海阵的范围,全力朝海面冲去。
身后传来黑袍老者的怒吼和东方煜的咆哮,但已经追不上了。沈不归的水遁术在全力催动下快如闪电,加上困海阵逆转产生的推力,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海面。
“噗——”两人破水而出,沈不归立即放出灵舟,将东方玥拉上船,然后全速朝碧波宫方向驶去。
“沈大哥……我父亲他……”东方玥回头看向海妖裂谷方向,眼中含泪。
“那不是你父亲的全部,”沈不归沉声道,“他的本我意识还在挣扎,这说明还有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幽冥岛的阴谋,保住你的性命。”
东方玥擦去眼泪,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沈不归快速说明情况:“你是过去之钥的载体,碧波宫的倒流水幕需要你的血脉才能安全进入。午时三刻,我们要突入碧波宫,找到过去之轮的核心,为明晚的逆转仪式做准备。”
“过去之轮的核心在碧波宫的‘时光回廊’,”东方玥肯定地说,“那是只有宫主和继承人才能进入的禁地,里面存放着碧波宫历代先祖的时间印记。”
“时光回廊……”沈不归记下这个名字,“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知道,但需要宫主令符和我的血脉双重验证。”东方玥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玉佩,“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里面封存着她的血脉印记,应该能代替宫主令符。”
“好。我们先去与清霜会合。”
灵舟在海面疾驰,沈不归检查了一下倒流沙漏。刚才的逆转秘法消耗了沙漏中近三分之一的“储存时间”,但换来两人的逃生,值得。
他看向东方玥,发现她额头上的时轮文印记还未完全消退,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东方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东方玥抚摸额头,“像是……多了些记忆碎片。不是我的记忆,是先祖们的。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倒悬的海,旋转的时轮,还有……三把钥匙合一的场景。”
“三钥合一?”沈不归追问,“具体是什么样子?”
东方玥努力回忆:“三把钥匙分别插入三个时轮盘的核心,然后时轮开始反向旋转,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有东西要出来。但画面很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沈不归心中警铃大作。三钥合一显然不止是逆转时轮那么简单,恐怕还会开启某种通道,或者释放某种存在。
灵舟很快接近碧波宫外围,苏清霜的灵舟还隐蔽在礁石后。看到沈不归带着东方玥平安归来,苏清霜松了口气。
“时间刚好,”苏清霜指向碧波宫水幕,“还有一刻钟就是午时三刻,水幕已经开始变化了。”
果然,碧波宫周围的倒流水幕正从淡蓝转为深紫,倒流速度明显加快。水幕西北角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隐约能看到内部的宫殿轮廓。
“就是那里,”沈不归指着西北角,“阵眼轮转时会有三息间隙,我要用沙漏延长到十息。清霜打头阵,我居中,东方姑娘殿后。进入水幕的瞬间可能会时间回溯,大家稳住心神。”
三人做好准备,灵舟悄悄驶向水幕西北角。
午时三刻到!
水幕颜色骤变,深紫转为幽蓝,倒流的速度猛地一滞——就是现在!
“走!”苏清霜率先冲出,清霜剑在前开路,剑气将水幕撕开一道缺口。沈不归紧随其后,倒流沙漏全力催动,金色沙粒静止悬浮,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
三人如同穿过一层粘稠的水膜,进入了碧波宫内部。
时间回溯的感觉如期而至。沈不归眼前一花,看到自己三个时辰前在海面上驾舟疾驰的画面一闪而过;苏清霜看到自己黎明时站在船头观察水幕的情景;东方玥看到的则是自己在祭坛上昏迷时的片段。
三息过去,时间恢复正常。
他们成功进入了碧波宫。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碧波宫内,时间完全混乱。有的区域草木在瞬间完成生长枯萎的循环,有的区域建筑在新建与腐朽之间不断切换,还有的区域里,宫人弟子如同鬼影般重复着三个时辰前的动作。
“这就是时间乱流……”东方玥脸色苍白,“如果待久了,我们的神魂会被这些错乱的时间片段撕裂。”
“抓紧时间,”沈不归根据东方玥的指引,“时光回廊在哪里?”
“在宫殿最深处,跟我来。”
三人小心避开时间乱流严重的区域,沿着相对稳定的路径前进。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幽冥岛修士,都被他们巧妙避过。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座白玉宫殿前。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时轮文阵法。
“就是这里,”东方玥将母亲留下的玉佩按在门上,同时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
玉佩发出柔和蓝光,与门上的阵法产生共鸣。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景象。
时光回廊内部是一个环形空间,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水晶,每块水晶中都封存着一个时间片段:碧波宫历代先祖的重要时刻。回廊中央,悬浮着一个缩小版的时轮盘虚影,正是过去之轮。
但时轮盘虚影周围,缠绕着九道黑色锁链——与幽灵岛下的银色锁链相似,但颜色和气息截然不同。
“幽冥锁魂链……”沈不归认出了这东西,“他们在用邪法侵蚀过去之轮,想将其转化为邪器。”
“能解除吗?”苏清霜问。
沈不归仔细观察锁链结构,又对照《时轮秘录》中的记载,缓缓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会惊动施术者。东方姑娘,你体内的血脉能与过去之轮共鸣吗?”
东方玥走近时轮盘虚影,伸出手。她的指尖刚触碰到虚影边缘,整个回廊的水晶同时亮起,无数先祖的记忆片段涌入她的脑海。
“啊——”东方玥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东方姑娘!”苏清霜想要上前,被沈不归拦住。
“她在接受传承,别打扰。”沈不归警惕地观察四周,“我们为她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回廊内的光芒越来越盛,东方玥的身体逐渐悬浮起来,被时轮盘虚影的光芒笼罩。她额头上的时轮文印记完全显现,与虚影中的符文一一对应。
终于,光芒渐敛,东方玥缓缓落地。她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沧桑和智慧。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带着回声,像是多个声音重叠,“过去之轮不仅是时间法器,还是碧波宫先祖记忆的载体。逆转它,不仅会改变时间流向,还会释放所有封存的记忆——包括一些被遗忘的真相。”
“什么真相?”沈不归追问。
东方玥看向他,眼神复杂:“关于时轮盘的真正来历,以及……千年前那场导致碧海宗覆灭的灾祸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时轮盘不是碧海宗创造的,而是发现于东海深处的上古遗迹。碧海宗只是研究它,试图掌控时间法则。但当时轮盘被启动时,它连接的不是单纯的过去现在未来,而是……三个不同的时间线。”
“三个时间线?”苏清霜震惊。
“对。正常时间线,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一条已经毁灭的时间线残影;还有一条……尚未发生但注定发生的未来时间线。三钥合一,时轮逆转,实际上是将三条时间线强行重叠,形成一个‘时轮奇点’。”
沈不归突然想到幽灵岛密室中的预言:“时轮转,三线合,天命现……那天命是什么?”
东方玥摇头:“先祖的记忆中没有明确记载,只说那是‘超越时间的存在’,一旦现世,将重塑整个世界的法则。碧海宗当年就是因为试图召唤‘天命’,才引来了灭宗之祸。”
三人陷入沉默。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就在这时,回廊外传来嘈杂声和灵力波动——他们被发现了。
“先解除锁链!”沈不归当机立断,“东方姑娘,你能控制过去之轮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们争取时间。”沈不归和苏清霜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回廊入口。
门外,黑袍老者和半脸黑纹的东方煜已经带着大批幽冥岛修士赶到。
“果然在这里,”黑袍老者狞笑,“把过去之钥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沈不归持剑而立,倒流沙漏悬浮在身侧:“想要钥匙?自己来拿。”
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沧澜宗观星台上,岳沧海望着渐圆的月亮,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他手中的未来之钥微微发光,与遥远海域的另外两把钥匙产生共鸣。
深海之下,幽灵岛废墟中,那九道银色锁链突然崩断了一根。时轮盘核心的眼状宝石,瞳孔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月圆之夜,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