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里求我,求我放过文远科技,求我让你二叔撤诉。”
“您答应了吗?”顾彦廷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
顾父摇了摇头。
“我说,顾氏不是慈善机构,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还说……”
顾父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说什么?”
“我说,让他像个男人一样,别总是想着走后门。”
“哪怕是输,也要输得体面点。”
顾彦廷闭上了眼睛。
体面。
好一个体面。
对于一个已经走投无路、被兄弟背叛、面临牢狱之灾的人来说。
这句话,无异于让他去死。
“爸,您知道吗?”
顾彦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就是您的这份‘体面’,逼死了他。”
“也是您的这份‘傲慢’,毁了您儿子的婚姻。”
“我……”
顾父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他真的没想过逼死方文远。
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想展示一下顾家的威严。
谁能想到,那个人真的会跳楼?
“这叫原罪。”
顾彦廷转身,背对着父亲。
“顾家欠方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只要晚絮一天不原谅我,我就一天不会原谅您。”
说完,顾彦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他靠在墙上,身子缓缓滑落,最后蹲在了地上。
像个无助的孩子。
虽然顾家不是直接推手,虽然他没有亲手杀人……
可顾家,又确确实实给了方文远致命一击。
现在,又割断了他和江晚絮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
“晚晚……”
顾彦廷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该拿什么,才能把你找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苏洛敏家的百叶窗,像刀子一样割在江晚絮的脸上。
她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
“晚晚,你真要出去?”
苏洛敏倚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眉头紧皱。
“你的脚才刚消肿,那帮医生说你那是陈旧性骨折加新伤,不好好养着以后会变瘸子的!”
江晚絮拿起遮瑕膏,熟练地盖住脸颊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王大壮弄伤的。
“瘸子就瘸子吧。”
江晚絮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反正心都已经烂了,还在乎腿吗?”
她给自己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又画了一个显得气色红润的口红。
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把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我现在是‘财经周刊’的特约记者,江小晚。”
江晚絮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身形晃了晃,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晚晚!”苏洛敏吓得赶紧冲过来扶住她,“你看看你,站都站不稳,还要去查什么真相?程宇不是在查吗?”
“那是程宇的事。”
江晚絮推开好友的手,从包里掏出一瓶止痛药,干嚼了两颗。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压下了胃里的翻涌。
“有些事,我得自己去问。”
“如果我不弄清楚舅舅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就算活着,也是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