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廷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却滑落一滴泪。
“恨好啊。”
“林舟,你不懂。”
“恨也是一种感情。只要她还恨我,她的心里就有我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京市璀璨的夜景,那里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留的。
“我最怕的,不是她恨我。”
“我最怕的,是她对我客客气气,叫我‘顾总’,让我‘自重’。”
“那种眼神……比杀了我还难受。”
顾彦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痛都吸进肺里。
“所以我宁愿她恨我。”
“我宁愿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我头上,我宁愿她把刀插进我胸口,也不想看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在那装坚强。”
“她才二十七岁啊……”
“她本该被我捧在手心里,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是我……是顾氏把她毁了。”
“砰”的一声。
顾彦廷手里的酒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鲜血混着酒液流了满手,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林舟。”
“在。”
“告诉得像冰,“让他没有多余精力去对付晚晚。还有,那个江家的二哥江明宇,不是喜欢打人吗?”
“找几个人,教教他怎么做人。”
林舟心里一凛,知道这位爷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明白。”
“还有……”顾彦廷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把城南那套带实验室的别墅收拾出来。既然她想做研究,那就给她最好的。”
“记住,别用我的名义。就说是……国家研究院的特殊津贴。”
林舟看着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的顾彦廷,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
哪怕你在地狱里恨我入骨,我也要在深渊里为你铺一条开满鲜花的路。
顾彦廷倒在沙发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晚晚……”
“别怕……”
“我在呢。”
林舟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
“夫人……您心疼心疼顾总吧……”
此时的江晚絮,已经回到了苏洛敏的公寓。
苏洛敏盯着茶几上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药瓶,感觉脑仁都在疼。
那是布洛芬,不是糖豆。
“晚晚,你跟我交个底。”
苏洛敏伸手盖住了江晚絮正准备拿文件的手,眼神里全是担忧,“你这腿,到底能不能行?昨晚我听见你在房间里吸冷气,一宿没睡吧?”
江晚絮抽回手,顺势拿起旁边的遮瑕膏,往眼底那一层乌青上又盖了一层。
“睡了。”
她撒谎连眼睛都不眨,“睡了三个小时。”
苏洛敏翻了个白眼:“三个小时叫睡?那叫打盹!还有,你今天真要去面试?你就不能休息两天?”
“不能。”
江晚絮对着镜子,熟练地描画着口红。
“那你面试哪家不好?非要去‘芯睿科技’?”苏洛敏一脸的不理解,“那可是顾氏旗下专门做芯片研发的全资子公司!而且就在顾氏总部大楼的隔壁!你就不怕碰到顾彦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