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江晚絮正坐在露台上晒太阳,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
顾彦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的脸色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暴戾。
“晚晚。”
他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查到了。”
江晚絮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彦廷深吸一口气,把纸袋里的东西抽出来,递给她。
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还有一份出入境记录。
“那个叫老刘的司机,三年前就移民澳洲了。日子过得挺滋润,在那边买了农场。”
顾彦廷的声音冷得掉渣,“就在你那天跟江明哲说完话的十分钟后,江明哲的私人账户给老刘转了五十万。”
江晚絮看着那串数字。
五十万。
原来,她母亲死亡的真相,在她亲哥哥眼里,就值五十万。
她那个所谓的“还没烂透”的三哥,为了维护那个虚伪的父亲,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毫不犹豫地把她推进了谎言的深渊。
“呵……”
江晚絮突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顾彦廷,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指着那张单子,手指剧烈地颤抖,“我以为他是去帮我找真相的,结果……”
“可我是她的亲妹妹啊!死去的那个人,是我们的亲生母亲!他……他怎么能这样?!”
顾彦廷心口一阵绞痛,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不笑了,那不是你的家,他们也不配做你的家人。”
江晚絮靠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昂贵的衬衫。
“顾彦廷,我没有哥哥了。”
大哥自负冷血,二哥暴躁施暴,如今连这唯一一个看似温和的三哥,也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亲情。
从今以后,江晚絮,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顾彦廷吻着她的发顶,眼神阴鸷得可怕。
“没事,没哥哥就没哥哥。你还有我。”
自从江明哲把江晚絮要查旧事的消息告诉江华嵩后,这个原本还是装病的老头子,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一开始是装疼,哎哟哎哟地叫唤。
后来是真的疼。
浑身骨头缝里像是进了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短短一周,江华嵩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像是被鬼吸了阳气。
“爸,您吃点东西吧。”
江明哲端着粥,小心翼翼地站在床边。
江华嵩一把打翻了碗,滚烫的粥泼了江明哲一身。
“是不是那个扫把星……是不是她还在查?”江华嵩抓着床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就是想逼死我!她是来讨债的!”
江明哲顾不上擦身上的污渍,连忙安抚:“爸,您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安排好了,晚絮什么都查不到的。只要您养好身体……”
“养不好了……好不了了……”
江华嵩哆哆嗦嗦地指着天花板,“方颖……是方颖回来了……她每天晚上都站在床头看着我……她要带我走……”
就在这时,老医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顾总带着大小姐来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江华嵩浑身一抖,竟然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江董这是要把谁拦在外面?”
顾彦廷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一身素白的江晚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