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遗憾与无奈。
终究,还是没能改变皇甫嵩、蔡邕等人奔赴死地的命运。历史的惯性如此巨大,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有时显得如此微渺。
这份遗憾,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前路的艰难与自身实力的不足。
然而,遗憾并非徒劳。
许褚的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四千铁骑,扫过那些惊魂初定、眼中重燃希望的官员与家眷——盖顺、华歆、……他救下了他们!保全了这批未来可用的文臣班底,更从董卓的屠刀下,为汉室保留了一份珍贵的元气!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许褚”这两个字,不再仅仅代表着“斩华雄”、“败吕布”的万夫不当之勇,更与“千里奔袭”、“忠勇救驾”、“义薄云天”紧密相连!他以孤军深入的决绝行动,在关东诸侯逡巡不前的背景下,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势力,赢得了无可比拟的大义之名和千金难买的人心所向!
他麾下的四千铁骑,静静地矗立在他身后,如同沉默的山峦,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这一次救援与壮烈分别,不仅收获了人才,救回了文脉与官员家眷,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肩上的担子,重了何止千钧!这重量,来自逝去的忠魂的嘱托,来自幸存者的期盼,更来自他内心那份誓要扭转乾坤、不让悲剧重演的穿越者的使命!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历史,并非不可改变。一次不行,便再来一次!直到,将这既定的轨迹,彻底掀翻!”
夜色如墨,篝火在旷野中噼啪作响,映照着许褚沉默而坚毅的侧脸。皇甫嵩等人决绝西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中,但那悲壮的氛围依旧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刘备轻轻走到许褚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西方,良久,才慨然叹道:“皇甫公、王司徒、蔡先生、盖使君……皆国士也!其风骨,足以光照千秋。只是……可惜,可叹!”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仰与无尽的惋惜。
许褚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淬火后的坚定:“玄德兄,正因为有如此多的忠贞之士前赴后继,我辈更无退缩之理。他们选择了以身铸剑,刺入董卓的心脏;而我们,则需在外铸就千军万马,以待来日,挥师破长安,迎回天子与这些忠臣!”
这时,华歆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睿智,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神色。
“将军神武,救万民于水火,此功此德,天下共鉴。”他先是郑重一揖,随即直入主题:“然感伤无益,当务之急,是妥善安置随行公卿与家眷,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他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周遭疲惫的将士和惊魂未定的官员家眷,声音压得更低:“将军虽连战连捷,威震敌胆,但已深入敌境,远离根基。董卓遭此重创,颜面尽失,以其睚眦必报之性,必不会善罢甘休。东归之路漫长,恐有重兵堵截,未必平坦。且随行人员众多,队伍臃肿,若遇轻骑突袭,难以迅速应对。依歆浅见,当务之急,需精简行装,明确序列,派出精锐斥候前出五十里哨探,并需定下一个明确的落脚之地,以安人心。”
许褚认真听着,眼中闪过赞许。
华歆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险,更考虑到了安定人心的长远需要,确乃干练之才。
“子鱼先生老成谋国,所虑甚是周全。”许褚郑重回应,随即目光微微闪动,似在权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