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队,放!”
第三波是重弩。二十架床弩架在楼船上,弩箭粗如儿臂,射程达三百步。巨弩呼啸而过,一连穿透三四人才势尽。
三轮箭雨,不过盏茶功夫。
丹阳军已伤亡数百,湖滩上尸体横陈,血流染红了岸边湖水。
“将军!快退入隘口!”副将从前方奔回,头盔已失,额头带血。
陈仆咬牙:“退?往哪退?后路已被堵死!”
他回头望去,只见湖面上战船已分成三队:一队堵住西退之路,一队封锁湖面,一队正向岸边逼近。
陈仆咬牙,眼前局势已清晰无比——后路已断,前路被阻,此乃绝地!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在绝境中反而激起了凶性。
“全军听令!”陈仆拔刀高呼,声音在惨叫声和箭矢破空声中依然清晰,“向前冲!冲出隘口才有生路!后退者死!”
他知道,此刻若下令后退,军心必溃。
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拼死向前冲破“龙喉”隘口,进入相对开阔的“龙腹”地带,才有一线生机。
“弓弩手还击!压制敌船!”
陈仆指向湖面,“刀盾手在前,保护弓弩手!长枪手准备接舷战!”
丹阳军毕竟精锐,在主将的决死号令下,迅速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
数百名弓弩手在刀盾手的掩护下,向湖面战船还击。箭矢射在船板上发出咄咄声,虽因距离和仰角难以造成重大杀伤,但总算压制了部分箭雨。
更有悍勇的丹阳兵直接跳入湖中,泅水向战船游去——他们不是要架浮桥,而是要夺船!
“疯了!他们想夺船!”楼船上,秦琪惊呼。
周瑜却面色平静:“困兽犹斗,正是如此。传令各船,严防跳帮。周泰!”
“末将在!”周泰已从水中回到船上,浑身湿透,肌肉虬结。
“率跳帮队反冲锋。敌军既敢下水,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得令!”
周泰再次跃入水中,三百水鬼紧随其后。
湖面上顿时展开惨烈的水战。丹阳兵虽勇,但水性远不如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庐江水军。双方在水中搏杀,鲜血染红了大片湖面。
与此同时,陈仆亲率精锐向“龙喉”隘口猛冲。
“冲过去!冲过去就是生路!”
但就在此时——
“隆隆隆……”
大地震颤。
丘陵后方,烟尘大起。
庞德的一千西凉骑兵,终于露出了獠牙。
骑兵!是骑兵!”
丹阳军中响起惊恐的呼喊。
西凉骑兵从丘陵后冲出时,正值午时阳光最烈之时。千余匹战马披着玄色马铠,骑手身着铁甲,长槊的矛尖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他们排成楔形阵,庞德一马当先,如刀锋般直插丹阳军腰腹。
“避让!长枪列阵!”陈仆嘶声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丹阳军此刻阵型已乱——前队在“龙喉”隘口遭祖郎山越兵伏击,中军在湖滩被周瑜水军箭雨覆盖,后队被火舸焚桥阻断退路。整个队伍被分割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
庞德的骑兵选择的时机精准至极:正是丹阳军中军最混乱、指挥最不畅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