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孙策说,“去曲阿。”
曲阿守将闻秣陵已降,早就逃之夭夭。孙策兵不血刃入城,只抓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小吏。
接下来是江乘、湖熟、丹徒……
一座座城池传檄而定。
数日后,乐进、焦己率军南下。
泾县、陵阳、黟县、歙县——这是丹阳最南端的四县,也是山越人聚居的核心区域。
焦己本是山越大帅,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他沿途召集旧部,宣讲许褚的“汉越一体”政策:减赋税、停徭役、许自治、设学堂。
起初山越各部将信将疑。但当他们看到焦己穿着庐江军的玄色战袍,腰间还挂着许褚亲笔写的招抚文书时,疑虑渐渐消散。
另外,祖郎的大名,在山越人中如雷贯耳。他降了许褚,不但没被杀,还当了“山越校尉”,统领所有归附的山越部族。
这比任何招抚文书都有说服力。
第一寨降了。
第二寨降了。
第三寨也降了。
到第八日,一个叫“盘陀”的老寨主亲自下山,带着全寨三百余口,跪在乐进军营前。
焦己连忙扶起,盘陀却不肯起,只是拉着焦己的手,老泪纵横:“焦帅,咱们山越人,苦了多少年了。汉人来了要粮,官府来了要税,兵匪来了要命。这位许将军,真能容得下咱们?”
焦己指着自己身上的玄色战袍,说:“盘公,你看我这身衣裳。我降了许将军,不但没死,还当了校尉,统领所有归附的山越部族。许将军说了,汉越一体,减赋税,停徭役,许自治,设学堂。他的话,我信。”
盘陀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重重磕下头去。
“那老汉也信。”
焦己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帛。
“盘公,这是许将军亲笔写的告山越父老书。他说,山越人也是大汉子民,以前受的苦,他会一一补回来。减赋税、停徭役,是写在文书上的。许自治、设学堂,是他亲口承诺的。”
盘陀接过绢帛,看着上面那些他不认识的字,老泪又流下来。
“老汉不识字,”他说,“但老汉信你。”
到第十日,四县境内的三十七座山越寨子全部开寨归附。
南线平定。
十月中旬,吴郡豪族全柔,率宗族部曲千余人渡江来投。
众将议论纷纷。
“全柔?可是当年那个尚书郎右丞?”
“正是他!灵帝时举孝廉,入朝为郎,后补尚书郎右丞!”
“董卓之乱时弃官归乡的,就是此人?”
“没错。听说他在吴郡聚宗族、养部曲,自保一方,从不参与争斗。今日怎么主动来投?”
许褚闻讯,放下手中文书,对许靖道:“文休,这位全公,你可认得?”
许靖笑道:“认得。当年在洛阳,全柔为尚书郎右丞,靖与他也算旧识。此人清名素着,为官刚正,董卓乱政时,他挂印而去,朝中多有惋惜者。”
许褚点点头:“既是先生旧识,便请先生随我一同迎接。”
许靖微微一怔:“将军要亲迎?”
“怎么?”许褚笑道,“尚书郎右丞,朝廷命官,弃官归乡守节,这样的名士,不该亲迎吗?”
许靖看着这个年轻的主公,心中感慨:将军待士人,真是一片赤诚。